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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时宴再次醒来的时候,依旧什么都看不见。
这回他感觉到了,自己是坐在椅子上,不是躺着。
手脚被绑在椅子扶手上,眼睛蒙着,嘴里还塞着东西。周围很亮,透过眼罩边缘那一点点缝隙能感觉到,是那种很刺眼的白光。
他呜呜了两声。
有脚步声靠近。然后嘴里的东西被取出来。

“说吧。有什么想说的?”
江时宴张了张嘴,咽了口唾沫,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你是谁?谁派你来的?”

?

“他们给了你多少钱?”
“我可以双倍给你。你开个价,我们商量。”


“哦,你很有钱?”
江时宴不知道这算不算有钱。这几年出任务攒下的,加上傅隆生偶尔给的,不算多,但应该不少。
“我可以全部给你。只要你放我走。”


“我对你的钱不感兴趣。”
江时宴愣了。
不感兴趣?那要什么?要命?要拿他威胁爸爸?
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翻东西。然后那个声音又响起来。

“我对你手机里的联系人比较感兴趣。”
?

“让我看看……置顶是爸爸。你说,我要是拍张照片发过去,他是会急死呢,还是根本不在乎你?”
“你别动我手机!”

江时宴猛地往前挣,椅子都晃了一下。
“我和他关系不好,你发了也没用。”


“是吗?”
那声音听起来根本不信。

“那这个叫熙泰的呢?”
江时宴心里咯噔一下。

“这人是你什么人?”
“什么人都不是。”


“什么人都不是?那我倒要问问他,看他认不认识你。”
“你别他妈发消息!”

江时宴脱口而出。

“我跟他……我们不熟。你别牵扯别人。”
【熙泰:哥哥在保护我?】
他知道这很蠢。
熙泰不是什么好人,那天在酒吧他就看出来了。但再不好,也是熙旺熙蒙的兄弟,也是曾经在一个屋檐下住过的人。
他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把别人扯进来。
...

“你似乎有很多弟弟。”

“他们都在问你什么时候回去。六个弟弟…还真是幸福。要是能一起弄过来,岂不是能赚更多?”

“你敢!”
江时宴拼命往前挣,绳子勒进肉里,疼得他额头冒汗。
“你别……别找他们……求你了……”

...
求。
他多少年没说过这个字了?
江时宴听见自己的喘息声,他放软了语气,用那种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声音说。
“他们年龄还小……你冲我来,你想怎么都行,别碰他们。”

突然,有什么东西碰了碰他的脸。
江时宴条件反射地想躲,但躲不开。那只手拍了拍他的脸颊,力道不轻不重,像逗弄什么小动物。

“自身都难保了,还想着别人。该说你圣母心泛滥吗?”
江时宴咬紧牙,没说话。
那只手收回去,然后是脚步声,走远,又走近。
什么东西被放在旁边的桌上,有瓷器轻轻碰撞的声音。

“吃东西。”
一个勺子递到他嘴边。江时宴偏开头。
?

“张嘴。”
他不张。
那声音顿了顿,然后换了一种语气,听起来像是耐着性子哄。

“听话,先吃点东西。”
江时宴把脸偏得更远。
勺子又追过来,几乎碰到他嘴唇。他死死抿着嘴。
...

“我说了,张嘴。”
江时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滚。”

安静了几秒。
...
那只手掐着他的下颌,迫使他张开嘴。勺子捅进来,温热的糊状东西塞了满口。
?
江时宴想吐出去,但那只手捏着他的下巴不让他合上。
有东西从嘴角流出来,顺着脖子往下淌。

“咽下去。”
他倔强地梗着脖子,不咽。
那只手收紧了,掐得他下巴骨头生疼。

“我让你咽下去。”
江时宴使劲一甩头,终于挣开那只手。嘴里的东西吐出去一半,呛得他咳嗽起来。
但他顾不上,只是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你到底……咳咳……到底想干嘛?”

“你把我抓过来,不杀不放,就为了喂饭?你他妈有病?”

那声音没回答。
然后,他感觉到那个人靠近了,很近,呼吸几乎喷在他脸上。
...

“吃。”

“吃饱了你才有脑子想这些。”
?
“滚!”

他猛地往前一撞,额头重重磕在什么东西上,软软的,是脸。那人闷哼一声,往后踉跄了几步。
江时宴听见什么滴下来的声音。
...
血。
他撞出血了。
江时宴咧开嘴,无声地笑了一下。
·

“嘶...你知道打哪里,会让人一下子没有力气吗?”
?
然后,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他肚子上。
江时宴整个人蜷缩起来,但被绳子绑着,蜷不了,只能弓着背闷哼一声。
那一拳太狠了,打得他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眼前发黑,胃里翻江倒海,刚才勉强咽下去的那点东西差点又涌上来。
...
他大口喘气,冷汗从额头滑下来。
然后,勺子又递到他嘴边。
这回江时宴没力气反抗了。那人一手掐着他下巴,一手往他嘴里塞东西,一口接一口。
他像具木偶一样被摆弄着,机械地吞咽,尝不出什么味道,只知道是温热的、糊状的,不知道什么东西。
喂完最后一口,熙泰松开手,把勺子扔回碗里,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