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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池雪很快被粗暴地推进了一个巨大的、光线昏暗的空间。
这里就是关押B型感染者的地方——特殊管理局B5层收容区。
形形色色的刃,有的撞击着栅栏,有的蜷缩在角落,发出意义不明的低吼。还有几个似乎正处于狂暴状态,疯狂地攻击着牢笼内壁。
吵死了。
南池雪皱紧了眉,他最讨厌这种毫无意义的噪音。
押送他的管理人员似乎早已习惯,面无表情地打开其中一个空着的牢笼,把他推了进去,解开了他的手铐,但脚踝上立刻被扣上了一条连接着墙壁的沉重电子镣铐。
万能角色“老实待着!别惹事!”
管理人员警告了一句,锁上牢门离开。
·
南池雪没有理会,他扫视着这个牢笼,空气里那股抑制剂的味道很浓,他能感觉到身体里那股想要撕碎一切的躁动力量被一种无形的枷锁压制着,变得迟滞、虚弱,如同被拔去了爪牙。
难怪那些发狂的家伙很快就会被赶来的管理人员用电棍和更强效的针剂放倒...在这里,他们的战斗力被压制得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他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上,曲起膝盖,把下巴搁在膝盖上。
妈妈死的时候,血还是温热的……他记得那个触感。
湿的,黏的。
爸爸妈妈很好,会给他带礼物,会说爱他……虽然他不理解爱是什么,但他们确实没有弄坏过他的画册。
为什么会有人杀他们?是谁?
他找不到答案。脑子里一片混乱,烦躁感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越收越紧。
他想画画,只有画笔在纸上沙沙作响的时候,脑子才能安静下来。
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画册,没有笔,只有冰冷的金属和令人作呕的气味。
他想哥哥了。
...
南星在哪里?他被关在哪里了?是不是也像他一样被锁着?是不是也闻着这难闻的味道?
他站起身,走到门边,透过门上的小窗往外看。外面是走廊,空荡荡的,没有人。
万能角色“喂。”
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
南池雪转过头。
是个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的男生,眼睛很亮,正盯着他看。
万能角色“新来的?”
南池雪“嗯。”
万能角色“因为什么进来的?”
南池雪“他们说……我杀了爸爸妈妈。”
万能角色“哦,那咱俩差不多。他们说我把邻居家的狗杀了炖汤,我他妈连狗毛都没碰过。”
...
男生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
万能角色“你看见你哥了吗?”
南池雪摇摇头。
万能角色“那估计是被关进单间了。”
万能角色“威胁性高的,或者有特殊情况的,都会被单独关押。单间在另一层,进不去。”
...
单间啊。
那……怎么才能见到哥哥?
南池雪“怎么才能进单间?”
男生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古怪。
万能角色“你想进单间?那地方可不好受。一个人关着,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会疯的。”
南池雪“我想见哥哥。”
男生沉默了几秒。
万能角色“那……你得闹事。”
万能角色“闹得越大越好。比如打人,破坏东西,闹到管理员觉得你威胁性太高,就会把你关进单间。不过,单间也分很多种,不一定能和你哥关在一起。”
闹事。
打人。
这个……他会。
他的目光掠过那些狂暴的、看起来就很不好惹的家伙,最终锁定在斜对面一个牢笼里的身影上。
那人背对着他,个子挺高,身形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留了个狼尾的发型,像某种桀骜不驯的犬科动物。看起来…似乎还没到完全失控的地步。
就他了。
南池雪活动了一下被镣铐限制的脚腕,站起身。他走到牢笼门边,对着不远处的管理人员喊道。
南池雪“喂。”
管理人员不耐烦地看过来。
南池雪“我要去那边。”
万能角色“不行!老实待着!”
管理人员想都没想就拒绝。
南池雪“为什么不行?”
南池雪“都是关在这里,有什么不一样?我想过去。”
万能角色“我说不行就不行!再废话给你上束缚带!”
...
南池雪不再说话,过了几分钟,管理人员似乎放松了警惕,转身去查看另一处更吵闹的区域。
机会来了。
他握住脚踝上那沉重的电子镣铐连接墙壁的合金链,那根看似坚固的合金链竟然被他硬生生从墙壁的连接处……扯断了。
“警告!B-17号收容单元约束装置失效!警告!”
管理人员惊愕地回头,南池雪已经像一道迅捷的黑影,拖着断裂的合金链,几步就冲到了斜对面那个牢笼门前。
在管理人员反应过来冲过来之前,南池雪已经伸手,穿过栅栏的缝隙,在那个狼尾发型男生的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
林倦正烦躁地盯着墙壁发呆,突然被拍,吓了一跳,猛地转回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漂亮的脸。
蓬松的黑色短发,眼下那抹薄红在昏暗光线下像一抹胭脂,林倦立刻认出了那双眼睛,没有一丝属于人类的温度。
同类,而且是……极度危险的同类。
林倦“怎么了?”
林倦皱着眉,语气不善。

他虽然也是刃,但被莫名其妙关进来已经很烦了,他可不想无缘无故惹麻烦,更不想因为打架斗殴立刻被拖出去处理掉。
安分点才能活久一点,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南池雪“我可以揍你吗?”
林倦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漂亮得晃眼的同类,确认对方是认真的,火气蹭地就上来了。
林倦“不行!你有病啊?”
虽然都是疯子,但能不能讲点基本法?上来就要揍人?
南池雪“哦。”
南池雪似乎有点失望地应了一声,长长的睫毛垂了一下。
南池雪“好吧,真可惜。”
如果他同意,自己或许还能下手轻一点。
可惜,他不同意。
在管理人员冲到牢门前,南池雪抡起砸在了林倦的鼻梁上。
林倦“唔!”
林倦猝不及防,鼻梁骨传来的剧痛和酸涩感瞬间让他眼前发黑,他懵了零点几秒。
靠...再漂亮的刃,打人也真的疼!而且毫无道理!
林倦“靠!你找死啊!”
林倦被激怒了,什么安分守己的念头瞬间抛到九霄云外,顾不上鼻子流血,一把死死掐住了南池雪的脖子。
...
南池雪被掐得呼吸一窒,他低估了这个狼尾同类的反应速度和力量。
万能角色“住手!分开他们!快!”
管理人员吼着,更多的警卫冲了过来,南池雪被电棍的余波扫到,身体一阵剧烈的抽搐,被强行拖开时,脖子上留下了清晰的青紫色指印,嘴角也破了点皮。
...
林倦更惨,鼻血糊了半张脸,眼眶也挨了一拳,乌青一片,被电得浑身发抖。
在被粗暴拖走的瞬间,南池雪回头看向被按在地上注射抑制剂的林倦。那个狼尾男生正用又痛又怒又憋屈的眼神瞪着他,仿佛在质问他为什么要这样。
...
南池雪对着林倦的方向,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对不起啊。
他没有恶意,只是利用了他。毕竟,都是同类。
南池雪被迅速拖离了公共收容区,穿过几道更厚重的闸门,最终被扔进了一个狭小的、完全密闭的单人囚室。
这里比刚才的牢笼更压抑,四壁都是吸音的暗色软包材料,只有头顶一盏惨白的灯。他被粗暴地按在地上,四肢全是金属束缚带,几乎动弹不得。
万能角色“为什么攻击其他收容者?”
南池雪侧脸贴着冰冷的地面,闭着眼睛。
不想说话,懒得解释。跟这些无聊的人,没什么好说的。
他失败了。没能成为高威胁被送去和哥哥一起关押的地方。他还是孤零零的一个人,被锁在这个更小的笼子里。
...
脖子很疼,抑制剂的效果让身体变得沉重而虚弱。那股想要撕碎一切的烦躁感不仅没有平息,反而更疯狂蔓延了。
好烦...好想和哥哥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