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漂亮的小刃也会被欺负...】
——
南池雪生下来的时候,爸爸妈妈抱着这个皱巴巴的小团子看了半天,最后他爸咂咂嘴说。
“这孩子也太可爱了,怎么漂亮得跟个闺女似的。”
说实话,婴儿都差不多...但小宝宝生出来就白白的,于是他妈就笑,取名叫池雪。
名字很女性化,但南池雪不在乎。
...
他被检测出B型病毒感染,他哥哥南星比他大两岁,也是B型,一家四口人,两个是病人,但父母从来没说过什么。
只是有时候,妈妈会抱着他,轻声问:“小雪,你开心吗?”
南池雪就会学着电视剧里小孩的样子,弯起眼睛笑。但其实他不知道什么叫开心,就像他不知道什么叫难过,什么叫愤怒,什么叫喜欢。
那些情绪对他而言只是课本上的名词解释,需要背诵,但无法体会。
...
小学时有很多小朋友想跟他玩。因为他长得好看,皮肤白,睫毛又长又密,像商店橱窗里最贵的洋娃娃。他们会拉他的手,把零食分给他,围在他身边说话。
南池雪就站在那儿,抿着唇,偶尔点点头。
他心里什么感觉都没有,只是觉得吵。他记得妈妈教过,要有礼貌,所以他不会推开那些手。
直到有一次,一个小男孩为了抢着和他坐同桌,把另一个女孩推倒了。女孩哭了,老师过来问怎么回事,所有人都指着南池雪说:“都是因为他!”
?
南池雪很认真地解释。
南池雪“我没有推她。”
老师叹气:“老师知道不是你推的,但……池雪啊,以后不要总和太多同学一起玩,容易引起矛盾,知道吗?”
南池雪点点头,他根本不在乎和谁玩,反正都一样。
那天放学,哥哥在校门口等他,递过来一根棒棒糖,南池雪接过来,拆开糖纸含进嘴里,甜甜的,这是为数不多他能明确感知到的好的感觉。
南星“听说今天有人为你吵架啦。”
南池雪“嗯,他们说都是我的错。”
南星“不是你的错。是他们自己有问题。”
南池雪点点头,哥哥这么说,他就乖乖听着好了。
·
上了高中,南池雪长开了。蓬松的黑色短发总是有点乱,眼睛细长,眼尾天然下垂,看人时总有些无辜。
眼下有淡淡的薄红,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睡迷糊了...鼻梁很挺,但鼻尖有点翘,下颌线清瘦,不至于显得过于女气,反而生出一种雌雄莫辨的惊艳。
他喜欢画画,画一些很零碎的瞬间。
例如...窗外摇曳的树叶,雨天玻璃的水痕。别人看不懂,问他画这些干什么,他就抿唇笑一下,不说话。
...
那个笑容是他对着镜子练了很久的。
嘴角上扬的弧度,眼睛弯起的程度,他都仔细研究过。
练好了,就能让人看着舒服,就不会总有人来问他,你是不是不开心。
南池雪没有开不开心这个概念,从小到大,都这样。
那天下午,他坐在学校后院的老槐树下画画,哥哥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在他身边坐下,又递了根棒棒糖过来。
南星“吃吗,池池。”
南池雪接过来,继续画。南星就搂着他的肩膀,安静地看着。过了好一会儿,才说。
南星“嗯,我们池池画得真好看。”
南池雪“真的吗?”
南星“真的。”
面前突然投下一片阴影,南池雪抬头,看见一个女生站在那里,脸很红,是不是发烧了?手里捏着一个粉色的信封,连指尖都在发抖。
万能角色“南池雪同学……这个,这个给你……”
?
南池抿唇,露出了那个练了很久的笑容。嘴角上扬,眼睛微弯,看起来又害羞又温柔。
南池雪“谢谢你?”
女生见此,把信塞到他手里,扭头就跑,跑出去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撞上了旁边的垃圾桶,哎哟一声,慌慌张张地跑远了。
等女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转角,他嘴角的弧度一点点平复,把信随手塞进画册夹层,继续低头画画。
...
真无聊。
什么人,什么告白,什么笑容,都是那么无聊。
他不懂那些人为什么要脸红,为什么要跑,为什么要写这些信。他看过几封,里面写着什么...看到你就心跳加速、每天都想见到你、但他自己从来没有心跳加速过,也不觉得见到谁有什么特别。
...
还不如一根棒棒糖有趣。
南星“又有人给你递情书了,怎么没人给我呀。”
南星“是我不够帅吗?”
南池雪“嗯。”
南池雪应了一声。
南池雪“这个颜色不对。”
...
是了,他们的对话总是这样,虽然对不上,但他们知道彼此是最亲密的兄弟。
南星“加点灰色?”
南池雪就蘸了点灰色,调进白色里。果然好了很多。
他们这种情感缺失的人在人际关系里其实不好相处。冷漠,疏离,共情能力几乎为零。南池雪能伪装的稍微好一点,全靠那张脸和那个练出来的笑容。
但班上总有人看不惯他。
...
“长得帅有什么用?还不是个怪物。”
“听说他们家的人都有病,真可怜他爸妈。”
“离他远点,谁知道什么时候发疯。”
这些话南池雪都听腻了,就像听天气预报说今天多云转阴,知道了,但不会为此产生任何情绪。
他甚至不太理解怪物这个词为什么是骂人的,如果是指不同于常人,那他和哥哥确实是,这难道不是事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