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出了公司大门,午后的阳光很好,但樊璟却觉得心头那股被陆臻撩拨起的浮躁,又被被更沉重的阴霾取代了。
大哥二哥……光是想到这四个字,胃里就开始不舒服。
诗力华跟在他身边,一路都沉着脸,闷声不响,活像个移动的低气压中心。
樊璟正烦着呢,看他这副样子,更是火大,没好气地瞪他。
樊璟“干嘛?给我摆脸色看?谁欠你钱了?”
诗力华脚步一顿,转过头,皮笑肉笑地扯了扯嘴角。
诗力华“我哪敢啊,璟少爷。”
语气酸溜溜的。
?
樊璟啧了一声,更不耐烦了。
樊璟“有屁就放!一副全世界欠了你十万八万的鬼样子,看着就他妈烦!”
被他这么一吼,诗力华那股憋了半天的醋劲和委屈也上来了。
他凑近,搂住了樊璟的腰。那力道,比陆臻刚才霸道多了,带着点发泄的意味,手臂上绷起的青筋充满了野性的张力。
诗力华“我就是不明白了!”
诗力华声音闷闷的,带着困惑和不爽,热气喷在樊璟颈侧。
诗力华“那个陆臻!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啊?就那么好玩吗?”
他收紧手臂,把樊璟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几乎是贴着他耳朵问。
诗力华“你玩玩我不行啊?我哪点比他差了?”
...
樊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和直球发言弄得一愣。
腰间那只大手的存在感实在太强,热度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传来,带着诗力华独有的、充满了力量和占有欲的气息。
他看着诗力华近在咫尺的、写满了“老子不爽快哄我”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
樊璟拍了拍诗力华搂在他腰上的结实手臂:
樊璟“嗯~现在嘛……”
樊璟“暂时没兴趣。”
他指尖点了点诗力华的胸口。
樊璟“等本少爷什么时候来了兴致再说吧。”
他顿了顿,笑容加深,带着点促狭。

樊璟“还有啊,某些人,上次借着帮我上药的由头,占的便宜还不够多?还好意思在这儿跟我叫屈?”
诗力华被他说得老脸一热,想起上次帮他上药时……确实有点……咳,心猿意马。
自知理亏,诗力华那股子醋劲和委屈瞬间泄了大半,讪讪地松开了手,摸了摸鼻子,又恢复了那副死皮赖脸的忠犬样,咧嘴一笑。
诗力华“好嘛好嘛……都听你的。璟少爷什么时候有兴致,小的随叫随到,包您满意!”
樊璟被他逗乐了,笑骂了一句。
樊璟“滚蛋!”
·
这份短暂的好心情,在踏入樊霄发来的那家顶级餐厅时,荡然无存。
餐厅环境极尽奢华,但这一切,在樊璟眼里都蒙上了一层令人窒息的灰。
他在门口站定,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再抬头时,脸上所有的情绪都被完美地收敛,只剩下一种近乎傲慢的、带着冰冷距离感的疏离,眼神睥睨,仿佛即将踏入的不是餐厅,而是什么令人厌恶的斗兽场。
...

诗力华跟在他身后半步,能清晰地感受到樊璟周身气场的变化,也绷紧了神经。
侍者引领他们来到一个视野绝佳的私密包厢。
推开门,里面已经坐了三人。
樊霄左手边,坐着大哥。右手边,则是二哥,与大哥的硬朗不同,他长得更斯文俊秀,嘴角噙着一抹看似温和的笑意。
?
樊璟“哟~”
樊璟“都等着我呢?真是不好意思啊,路上看热闹,耽误了会儿。”
他说着不好意思,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歉意,径直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了樊霄和诗力华特意给他留出的中间位置,姿态随意得像在自己家。
...
大哥冷哼一声,没搭腔。
倒是二哥,目光落在樊璟身上,像是打量一件有趣的物品。
“小璟还是这么……精力充沛。”
“听说你最近还在玩赛车?”
?
樊璟拿起水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眼皮都没抬。
樊璟“对啊,挺好玩的。”
“年轻人有爱好是好事。不过,玩赛车可得千万注意安全啊。”
“那东西太危险了,新闻里天天有报道……万一哪天不小心,缺胳膊少腿的,或者更严重……那多让人心疼啊,是不是?”
...
这哪里是关心,这分明是赤裸裸的诅咒。
那一瞬间,仿佛有冰冷的海水倒灌进樊璟的耳膜,眼前优雅的餐厅景象瞬间扭曲,变成了阴暗潮湿、散发着霉味的地下室。
少年时期的二哥,也是这样,顶着一张伪善的脸,用关心的语气,说着最恶毒的话。
“小野种,爬那么高干嘛?不怕摔死啊?”
“哎呀,这刀真锋利,小心别划到手,不然以后可就成残废了……”
“你妈就是命不好,早早去了,你们俩也得小心点,别步她后尘啊……”
...
樊璟忽然笑了,笑容极其艳丽。
樊璟“多谢二哥关心。不过呢……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樊璟“我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命硬。”
樊璟“您死,我都不会死的。”
说完,他不再看二哥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拿起筷子,自顾自地夹菜,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诅咒,只是一句再平常不过的问候。
...
樊霄在小璟说出那句话后放松了一点。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随即自然地接过了话头开始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的语调,谈起一些无关紧要的公司业务和近期动向,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
樊璟机械地吃着东西,食不知味。哥哥说了什么,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耳边嗡嗡作响,脑海里全是那些阴暗的、令人作呕的童年片段,还有樊烁那张虚伪的笑脸。他只想快点结束这顿令人窒息的饭。
...
终于,煎熬的晚餐结束。
敷衍地告别,樊璟几乎是第一个冲出包厢。
他靠在冰冷的车身上,指尖颤抖着,摸出烟盒,叼了一根在嘴里。
妈的。
樊璟闭上眼,仰头对着冰冷的车库顶棚,吐出一口长长的、带着无尽烦闷的烟雾。
不好的情绪,真的会让人……跌进爬不出来的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