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陆臻.21

——

陆臻“星星，我去下洗手间。”

陆臻突然放下筷子，对儿子说，然后站起身，游书朗立刻起身跟了上去。

陆臻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冲刷着他的手指，试图浇灭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

他忽然很想抽烟，虽然他从未碰过那东西。

身后传来脚步声，镜子里映出游书朗的身影。

游书朗“臻臻。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让你一个人的。”

他看着陆臻清瘦的背脊，那些迟来的解释和苦衷争先恐后地涌到嘴边。

游书朗“如果我知道，我绝对不会……”

#陆臻“不会什么？不会跟我分手？还是会跟我结婚？游书朗，说这些有意思吗？”

游书朗被他的眼神刺得心里一痛。

游书朗“臻臻，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很恨我。但你能不能听我解释？当年我……”

#陆臻“当年你怎么了？当年你发现我出轨，跟我分手，然后跟樊霄在一起了。有什么好解释的？”

游书朗“不是你想的那样。”

游书朗“樊霄……坦白了一切。他告诉我他是怎么设计你的，怎么引诱你的。我当时……我当时整个人都是乱的。我不知道该相信谁，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陆臻笑了，笑得很讽刺。

#陆臻“所以你就选择不见我，不听我解释，然后跟那个设计我的人在一起？”

游书朗“不是。我没有跟他在一起。至少……不是你想的那种在一起。”

#陆臻“那是什么？你们现在不是还在一起吗？很恩爱啊。”

游书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跟樊霄的关系太复杂，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的。有愧疚，有责任，有习惯，还有……一种被绑定的无力感。

他看着陆臻，看着那双曾经总是带着笑、现在却只剩下冷淡和疏离的眼睛，心里那股冲动再也压不住。

他上前一步，轻轻捧住陆臻的脸。

？

游书朗“臻臻，我们重新开始吧。让我照顾你和星星，让我弥补这些年……”

陆臻抬手将游书朗推开，游书朗踉跄后退、惊愕抬眼的瞬间，陆臻的手掌结结实实地扇在了他英俊的左脸上。

游书朗似乎完全没预料到这样的反应。

陆臻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脸上那点虚假的动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冰冷的嘲讽和一种酣畅淋漓的解气。

陆臻“游书朗，现在说这些，不搞笑吗？”

他上前一步，逼近因为震惊和痛楚而显得有些狼狈的男人，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暖意。

#陆臻“我不欠你什么的，游书朗。”

#陆臻“如果你真觉得对不起我，那最好的弥补方式，就是离我远点。越远越好。”

他看着游书朗瞬间惨白的脸，继续补上最致命的一刀，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

陆臻“我不想招惹樊霄那个疯子。你们俩，都离我的生活远一点。懂吗？”

游书朗站在原地，脸上火辣辣地疼，但心里的疼更甚。他看着陆臻决绝的背影，突然意识到——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陆臻，真的不在了。

现在的陆臻，强大，冷静，不需要他，也不在乎他。

·

陆臻走回餐桌，脸上的冰冷和戾气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

#陆臻“星星吃饱了吗？还要不要加点什么？”

星泽正用小勺子挖着布丁，吃得满嘴都是，看到爸爸回来，开心地摇头晃脑。

陆星泽“饱啦！爸爸你好慢！”

小家伙敏锐地感觉到爸爸刚才离开时和回来时气氛有点不一样，但他太小了，说不清楚。

陆臻笑着抽了张纸巾，细心地给儿子擦掉嘴角的奶渍。

#陆臻“是爸爸不好。我们星星真乖。”

游书朗也回来了，脸上被打的痕迹还很明显，但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只是眼神里的痛楚和黯淡无法掩饰。

他沉默地坐下，拿起公筷，夹了一块陆臻面前盘子里他记得对方以前很喜欢的清蒸鱼，想放到陆臻碗里。

#陆臻“我不喜欢。”

陆臻看也没看，声音平淡无波，直接把自己的碗挪开了一点。

……

游书朗的手僵在半空，片刻后，默默将鱼放回了自己碗里。他又夹了一筷子嫩绿的芥蓝，想放到陆臻碗里。

陆臻“说了，不喜欢。”

#陆臻“不管是什么，都不喜欢。”

游书朗的手顿了顿，最终，那筷子芥蓝转向，轻轻放进了星泽的小碗里。

？

星泽看看碗里的青菜，又看看爸爸，发现爸爸脸上没有生气的表情，只是很平静地在喝汤。小家伙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小勺子，把青菜舀起来吃了。

……

游书朗看着星泽乖乖吃菜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微弱的暖意和更深的苦涩。

陆臻全程垂着眼，安静地吃着自己面前的东西，仿佛身边那个温柔照顾他儿子的男人只是一团空气。

游书朗的温柔，他曾经沉溺其中，视若珍宝。可如今看来，只觉得讽刺。

这份迟来的、建立在愧疚之上的深情，在他独自熬过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后，在他一个人把星星拉扯到这么大之后，轻贱得如同路边的野草。

风吹就倒，一文不值。

·

等游书朗付完钱，他抱起星泽。

#陆臻“谢谢款待。我们先走了。”

游书朗“臻臻，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也不会原谅我。但是……让我照顾你和星星，好吗？就算只是作为朋友，或者……”

陆臻脚步一顿，没回头。

#陆臻“我有手有脚，不需要你来照顾。”

说完，他抱着星泽离开了。

游书朗坐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很久没动。

哪怕陆臻现在对他只有冷漠和拒绝，哪怕陆臻说不需要他，他还是想对他们好。因为那是他欠他们的，也是他……一直放不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