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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到了他们同居的公寓。地段不错,装修是陆臻喜欢的简约温馨风,但处处细节都彰显着樊璟的财力和品味……昂贵的音响设备,限量版的潮玩摆件,以及角落里那幅格格不入的、被布蒙起来的画框。
一进门,陆臻就扑向樊璟,双手环住男人的脖子,仰头就吻了上去。
樊璟没拒绝,顺势揽住他的腰。陆臻的吻技不算太好,但胜在热情主动,带着毫无保留的爱恋和占有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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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臻“嗯阿璟…我好喜欢你,真的好喜欢……”
樊璟看着他这副情动的模样,指尖轻轻拂过他红润的唇瓣。
樊璟“乖。”
樊璟低笑一声,声音带着点哄诱的沙哑。陆臻被这一声乖弄得浑身酥麻,又忍不住凑上去索吻。
他背靠着沙发,任由陆臻动作。一只手搭在陆臻的腰上,另一只手随意地搁在沙发扶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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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偶尔是有点烦的。这种过于黏腻的、恨不得每分每秒都挂在他身上的热情,久了会让人有些窒息。
但……樊璟的目光扫过陆臻精致的眉眼,挺翘的鼻尖,算了,他挑剔地想,要是长得稍微普通一点,他可能真的早就没耐心应付了。
毕竟,美人总是有点特权的。
陆臻的吻渐渐下滑,从唇角到下巴。他仰着头,喉结滚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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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吻着吻着,他就有点走神了。
小时候他还不像现在这样,他和樊霄一样,都喜欢画画,小小的年纪,拿着蜡笔在纸上涂涂抹抹,画海边的日落,画沙滩上的贝壳,画妈妈温柔的笑脸。
妈妈总喜欢坐在旁边看着他们,阳光落在她脸上,暖融融的,笑得特别温柔。她会轻轻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
“阿璟,阿霄画得真好,以后肯定能成为很棒的画家。”
那时候的日子,哪怕知道自己和哥哥在樊家不受待见,经常被其他哥哥欺负,可只要有妈妈在,就觉得心里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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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一切,都毁在了那场海啸里。
他因为肚子疼没去海边,而妈妈和樊霄偏偏就遇上了海啸,两个人被困在了船舱里,黑漆漆的,又冷又怕。
他在家里等了一天又一天,等来的却是妈妈的死讯,和活着回来的樊霄。
后来他才知道,船舱里没有光,也没有取暖的东西,妈妈把身上仅有的一点干粮分给了樊霄,又把最后一盒火柴塞到了他手里,让他一定要好好活着。
然后,妈妈就再也没能出来。
为什么死的是妈妈?为什么樊霄能活着回来?为什么他不把妈妈救回来?
无数个问题在他心里盘旋,日复一日,变成了尖锐的刺,扎得他生疼。
他开始讨厌画画,讨厌所有和妈妈有关的东西,更讨厌樊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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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樊家那个充满利益斗争的地方,没有了妈妈的保护,他和樊霄只能靠自己,扮演成桀骜不驯、自私自利的坏人,只有这样,才能不被人欺负,才能保护自己。
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感情里更是如此,他从来都是上位者,掌控着一切,玩弄着别人的真心,却从来不懂爱是什么。
爱能当饭吃吗?能保护自己吗?不能,所以他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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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臻“阿璟?”
陆臻略带困惑的声音将樊璟从冰冷的回忆中拽了回来。
樊璟猛地睁开眼,眼底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阴鸷和痛楚。他刚才走神了,连陆臻什么时候停下了亲吻都没察觉。
樊璟“怎么了?臻臻。”
樊璟迅速调整表情,嘴角重新挂上那抹玩世不恭的弧度。
樊璟“累了?”
陆臻“你刚才……走神了。”
陆臻有些委屈地撅着嘴,手指摩挲着樊璟的喉结。
陆臻“在想什么呀?”
樊璟看着他漂亮的脸蛋上那点恰到好处的委屈和撒娇,心里的那点阴霾被一种熟悉的掌控感取代。
他捏住陆臻的下巴,拇指轻轻擦过他的唇瓣,动作带着点轻佻的狎昵。
樊璟“在想……你什么时候能学会喘气?”
?

陆臻“你讨厌!”
他作势要打樊璟,却被樊璟一把抓住手腕,顺势拉近,再次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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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璟一边回应着怀里热情似火的小美人,眼神却飘向了客厅那个被布蒙着的角落。
那里藏着一幅他曾经最珍视的画,画的是妈妈在花园里微笑的样子。他仿佛又听到了海水的咆哮声。
一用力,咬破了唇瓣。
陆臻“唔?”
陆臻痛哼一声,眼神迷蒙地看着他,带着一丝不解。
樊璟舔掉唇上沾染的血迹,那点铁锈味让他眼底的暗色更深了。他对着陆臻勾起一个病态的笑容。
樊璟“疼吗?臻臻。”
樊璟“对不起……臻臻。”
陆臻看着他,心脏狂跳,分不清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樊璟此刻极致危险又极致迷人的模样,
他痴迷地点点头,又摇摇头。
樊璟笑了,再次封住他的唇,将所有的声音都吞没。
他不需要答案。他只需要掌控,只需要宣泄,只需要在这具漂亮的躯壳上,暂时忘记那片冰冷刺骨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