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德里的网球训练基地里,午后的阳光透过高大的落地窗,在木质地板上投下整齐的格子光影。西班牙队的队员们正在进行双打配合训练,白色的网球在球网两侧飞来飞去,发出清脆的“砰砰”声,一切似乎都和往常一样。
卢西奥·佩雷斯挥动球拍,将球狠狠打向对面的空档,迪亚哥·拉莫斯迅速移动脚步,稳稳地将球回过去。两人的配合比受伤前更加默契,汗水顺着他们的下颌线滑落,滴在胸前的队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不错啊,迪亚哥,”卢西奥喘着气,脸上露出笑容,“恢复得比想象中快。”
迪亚哥擦了擦汗,活动了一下还带着些许疤痕的背部:“托你的福,每天被教练逼着做康复训练,想恢复得慢都难。”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说起来,日本队那边……应该已经回国了吧?”
提到日本队,训练场上的气氛瞬间安静了几分。弗里奥·罗曼推了推眼镜,低声说:“世界赛结束后就回去了,听说越前龙马直接住进了医院。”
“医院?”卢西奥皱起眉,“他的伤还没好吗?”
“不清楚,”弗里奥摇了摇头,“不过听医疗组的人说,他在墨尔本那场比赛后,身体状况就很不好,好像是……‘冥影噬魂’的反噬有点严重。”
迪亚哥的动作顿了顿,手里的球拍差点脱手。他想起世界赛决赛那天,越前龙马打出那记漆黑如墨的招式时,周身散发出的那种令人心悸的气息;想起他失控后吐血的样子,苍白得像一张随时会破碎的纸;想起自己被那股力量击中时,感受到的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原来,那不仅会伤害对手,更会将使用者拖入深渊。
训练结束后,队员们坐在休息区喝水。安东尼奥·梅达诺雷走了过来,脸色比平时更加凝重,他看了看众人,犹豫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刚才收到一条消息……是从国际网联医疗部那边传来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关于越前龙马,”安东尼奥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可能只剩下两个月的时间了。”
“什么?!”卢西奥猛地站起来,椅子被他撞得向后滑出很远,“队长,你说什么?两个月?这不可能!他不是只是受伤了吗?”
迪亚哥也愣住了,手里的水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安东尼奥的话——“只剩下两个月的时间了”。
(怎么会这样?)迪亚哥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失控的冥影噬魂……竟然是在带走他的生命?)他想起自己当初被击中时的愤怒,想起赛后指责越前“不择手段”时的理直气壮,此刻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弗里奥·罗曼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震惊:“医疗部的消息可靠吗?‘冥影噬魂’的反噬……真的会严重到这种地步?”
“消息是国际网联的首席医师透露的,”安东尼奥沉声道,“他说越前龙马体内的多器官功能正在快速衰竭,是‘冥影噬魂’的力量透支了他的生命本源,这种损伤是不可逆的,就算全力治疗,最多也只能维持两个月。”
休息区里一片死寂,只有墙上的时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敲在众人的心上。
“难怪……难怪他在场上那么拼命。”卢西奥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们还以为他是为了赢不择手段,却不知道……他是在用自己的命在打那场球。”
他想起越前龙马在赛场上的眼神,那种看似桀骜、实则燃烧着生命的光芒;想起他在惩罚环节时,咬着牙不肯吭声的倔强;想起他被抬上救护车时,苍白却依旧带着一丝傲气的脸……原来,那都是他在用最后的力气,守护着自己的网球和队友。
(我们到底做了什么?)卢西奥的心里充满了愧疚。他曾经因为输球而怨恨越前,曾经在媒体面前暗示越前“使用禁术”,曾经觉得这个日本少年太过嚣张、不懂尊重对手……可现在看来,那些所谓的“嚣张”,不过是他在命运面前,不肯低头的最后挣扎。
迪亚哥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壁,双手插进头发里。他的背部疤痕还在隐隐作痛,可这点疼痛,和越前正在承受的痛苦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如果当初我没有激怒他,如果我们没有在场上步步紧逼,他是不是就不会打出那记招式?是不是就不会……)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样疯狂地缠绕住他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他想起越前龙马在赛后,明明自己咳着血,却还对幸村说“别担心”;想起他被青学伤害成那样,却从未在赛场上用阴招报复;想起他在病房里,即使虚弱得说不出话,眼神里也没有丝毫怨毒……
“他明明可以恨我们的。”迪亚哥低声说,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恨我们指责他,恨我们在场上对他下狠手,可他没有……”1
这剧情好刀啊太虐了
“我们都错了。”弗里奥·罗曼叹了口气,“从一开始就错了。我们只看到了他的‘冥影噬魂’有多可怕,却没看到他背后承受的伤痛;我们只计较比赛的输赢,却忽略了他也是个需要被关心的少年。”
安东尼奥沉默地看着窗外,马德里的天空很蓝,像一块干净的画布,可他的心里却一片沉重。他想起自己在赛后新闻发布会上,被记者追问对“冥影噬魂”的看法时,那句模棱两可的“这种招式不该出现在赛场上”;想起自己看到越前吐血时,心里闪过的那一丝“自作自受”的念头……
“队长,”卢西奥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我们去日本吧。”
“去日本?”安东尼奥转过头,有些惊讶。
“是,”卢西奥点点头,“去看看他。就算……就算不能做什么,至少要跟他说声对不起。”
迪亚哥也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我也去。我想亲口跟他说声抱歉,为我当初的冲动,为我对他的误解。”
其他队员也纷纷开口:
“我也去,毕竟是在赛场上交过手的对手,应该去看看。”
“就算只是站在病房外看一眼也好,至少让他知道,我们不是那么不可理喻的人。”
“医疗组说他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再不去……可能就没机会了。”
安东尼奥看着队员们,心里百感交集。作为队长,他知道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他们需要向协会申请临时离队,需要跨越半个地球,需要面对可能被拒绝见面的尴尬……但他更知道,如果不去,他们一定会后悔一辈子。
“好,”安东尼奥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我去跟协会申请,安排最快的航班。”他顿了顿,看向众人,“但我们要做好心理准备,他可能……不想见我们。”
“没关系,”卢西奥说,“就算他不见,我们也要去。这不是为了让他原谅我们,而是为了让我们自己心安。”
迪亚哥站起身,捡起地上的水瓶,眼神里多了一丝决绝:“我要去跟他说,他的网球很厉害,不是什么‘禁术’,是值得被尊重的。我还要告诉他,那场比赛,他赢了,赢得光明正大。”
弗里奥推了推眼镜,轻声说:“我会带上医疗组最新研制的镇痛药剂,或许……能帮他减轻一点痛苦。”
队员们开始忙碌起来,有人去收拾行李,有人去联系机票,有人去准备要带的礼物。训练基地里的气氛不再是之前的沉重,而是多了一丝紧张和期待,仿佛一场跨越国界的救赎之旅,即将启程。
傍晚的时候,安东尼奥拿到了飞往东京的机票。他看着机票上的行程——马德里→巴黎→东京,长达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却觉得这段距离,远不及他们心里的愧疚那么长。
卢西奥站在窗边,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地平线,金色的光芒洒满了整个训练基地。他想起越前龙马在赛场上,迎着阳光扬起球拍的样子,那么骄傲,那么耀眼。
(越前,等着我们。)卢西奥在心里默念。(我们来向你道歉了。)
迪亚哥把自己的球拍放进包里,那是他用了很多年的旧球拍,上面刻着他的名字。他想,或许可以和越前……不,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他一眼,看他还能拿起球拍,就够了。
夜色渐深,马德里的灯光次第亮起,像一颗颗散落的星辰。西班牙队的队员们带着简单的行李,登上了前往机场的大巴。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就像那些被误解和偏见填满的过往,正在一点点被抛在身后。
他们不知道这趟日本之行会有什么结果,不知道越前龙马是否愿意见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但他们知道,必须去。为了那句迟来的“对不起”,为了弥补曾经的误解,更为了那个在生命最后时光里,依旧用网球燃烧自己的少年。
伊比利亚半岛的风,带着地中海的湿润气息,仿佛也在为他们送行。而遥远的东方,东京的夜色正浓,医院的特护病房里,越前龙马或许正在熟睡,或许正在承受着疼痛,他并不知道,一群曾经的对手,正跨越山海,带着愧疚与牵挂,向他而来。
这趟旅程,注定漫长而沉重,但对西班牙队的队员们来说,这是他们唯一能做的,对那个叫越前龙马的少年,表达尊重与歉意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