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17训练营的清晨总是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挥拍声,阳光穿透薄雾,在红色的塑胶球场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今天的训练场比往日更显热闹,洗牌战的序幕即将拉开,每个留下的选手都在抓紧时间进行最后的热身,空气中弥漫着紧张而兴奋的气息。
而在医务室里,越前龙马正对着窗外的训练场发呆。白色的病号服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宽大,衬得他本就苍白的脸色愈发清瘦。小林医生刚刚来过,检查完他背后的伤口后,再次叮嘱:“你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尤其是背上那些鞭伤和挫伤,一旦剧烈运动很容易裂开,暂时不能参与训练,必须再休养几天。”
“知道了。”越前有气无力地应着,心里却像被猫爪挠过一样痒痒的。他天生就不是能闲得住的性子,更何况现在所有人都在球场上挥洒汗水,只有他被圈在这方寸之地,这种感觉简直比体内药物发作时的疼痛还要难受。
他瞥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网球,那是幸村昨天带来的,说是让他没事的时候握在手里找找感觉。可光是握着球有什么用?他想念球拍击中球时的震动,想念在场上奔跑跳跃的自由,想念那种与对手针锋相对的刺激。
“哼,无聊死了。”越前小声嘟囔了一句,猛地掀开被子下了床。他知道教练不让他训练是为他好,但去训练场边看看总可以吧?就看一眼,保证不动手。
打定主意后,他换了身轻便的运动服——是幸村特意让人送来的,尺码刚刚好,不会摩擦到背后的伤口。他对着镜子理了理墨绿色的碎发,确认自己看起来还算精神,才轻手轻脚地溜出了医务室。
训练场离医务室不远,越前刚走到拐角,就听到了熟悉的击球声和呐喊声。他加快脚步,绕过一排高大的樟树,眼前豁然开朗——十几个球场同时进行着训练,白色的网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弧线,选手们的喘息声、球鞋摩擦地面的“吱吱”声、教练的呵斥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属于网球的交响乐。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搜索,很快就锁定了立海大所在的球场。幸村精市正在指导丸井文太和切原赤也进行对打,紫色的发丝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每一个指令都清晰而精准;而迹部景吾则在隔壁球场进行着发球练习,每一次挥拍都带着“本大爷最华丽”的气场,金色的发带在风中扬起。
越前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果然,只有在球场上,这些家伙才是最鲜活的。
他的出现,很快就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最先发现他的是山吹中学的亚久津,他正和队友进行折返跑,眼角的余光瞥见那个熟悉的墨绿色身影,顿时惊呼出声:“哇!那不是越前吗?他醒了?”
这一声喊像投入油锅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整个训练场。所有正在训练的选手都停下了动作,纷纷朝着越前的方向望来,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
“真的是越前龙马!他什么时候醒的?”圣鲁道夫的观月初眼神里带着探究,“我还以为他至少要昏迷一个星期呢。”
“看起来气色不太好啊,脸色好白。”六角中学的葵剑太郎皱着眉,语气里带着担忧,“不过能站起来就好,之前听说他被注射了很厉害的药物,还以为情况会更糟呢。”
“内定名额的人就是不一样,刚醒就能到处跑。”比嘉国中的甲斐裕次郎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但更多的是佩服,“换作是我,被那么折腾一顿,怕是连床都下不了。”
“他来这里干什么?难道要开始训练了?”四天宝寺的千里千岁也挠了挠头,看向身边的白石藏之介,“白石,你觉得他恢复得怎么样?”
白石藏之介看着越前,眼神温和:“能站在这里,就说明他的意志力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强。不过看他的样子,应该还不能上场,大概是来看看吧。”
冰帝那边,忍足侑士看过去,点了点头:“看来我们的小越前迫不及待想回到球场了。”
青学的队伍里则显得有些沉默。桃城武看到越前时,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被身边的手冢国光用眼神制止了。不二周助依旧挂着温和的笑,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立海大的众人自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骚动,当幸村看到站在球场边缘的越前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快步朝他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无奈又宠溺的笑容:“bouya,你怎么来了?”
他走到越前面前,下意识地伸手想摸他的头,又怕碰到他哪里不舒服,手在半空中顿了顿,才轻轻落在他的肩膀上:“斋藤教练不是说让你好好休息吗?你的背伤还没好,剧烈活动会让伤口裂开的,万一感染了就麻烦了。”
越前被他说得有些不自在,撇了撇嘴,把脸扭向一边:“我就是无聊嘛,在医务室待着快发霉了,过来看看而已,又不训练。”
他顿了顿,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再说了,我来看看你们经过这几天的训练,是不是又进步了,有没有什么破绽能被我挑出来。”
幸村被他这副嘴硬的样子逗笑了,伸出手指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那里的皮肤还带着病后的微凉,手感却软软的。“你啊,真是一点也不愿老实待着。”他的语气里满是纵容,“就知道嘴硬,明明是想念球场了吧?”
越前被说中了心事,脸颊微微泛红,有些别扭地把头扭开,吐了吐舌头:“才没有。”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幸村笑着收回手,目光落在他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确认他确实没什么异样,才放了心,“想看就看吧,但不许乱跑,也不许靠近球场边缘,知道吗?万一被球打到就不好了。”
“知道啦,阿市你好啰嗦。”越前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视线却已经被场上的训练吸引了过去——切原赤也正和丸井文太进行着激烈的对打,“恶魔化”的气息隐隐浮现,球速快得惊人。
“那我先去训练了,你就在那边的长椅上坐着,有什么事就叫我。”幸村指了指场边的长椅,又叮嘱了几句,才转身回到球场。
越前听话地走到长椅边坐下,双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场上的对决。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虽然不能上场,但能这样看着大家训练,似乎也没那么无聊了。
而在训练场的另一端,入江奏多正和德川和也进行着练习赛。入江的球风灵动多变,德川的“黑洞”则稳如磐石,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分难解。
“喂,德川。”一个回合结束,入江擦了擦额角的汗,用下巴指了指越前所在的方向,语气带着好奇,“那个小鬼什么时候醒的?我昨天好像没听说他醒了的消息啊。”
德川的目光淡淡地扫过越前的身影,又很快收回,继续拍打着手里的网球,声音没什么起伏:“昨天。”
“昨天?”入江挑了挑眉,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的?我记得昨天训练结束后你就直接回宿舍了,没去医务室吧?”他和德川住隔壁宿舍,很清楚对方的行踪。
德川没有回答,只是将球抛起,一记精准的发球打破了沉默。白色的网球如同一道闪电,擦着边线落地,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入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他知道,德川不想说的事,就算问再多也没用。不过他大概能猜到——昨天警方和法医来的时候,德川似乎也在场,说不定就是那时候知道的。
“行吧,你不说我也不问了。”入江耸耸肩,摆出接球的姿势,眼神却忍不住又朝越前那边瞟了一眼,“不过说真的,那小鬼还真顽强。被折腾成那样,醒了第一件事竟然是来训练场,果然是个网球痴。”
德川没有接话,但握着球拍的手紧了紧。他想起昨天在医务室看到的那些伤痕,想起越前说“我会超越你的黑洞”时坚定的眼神,心里第一次对一个国中生产生了一丝期待。
或许,这个小鬼真的能带来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训练场上的挥拍声依旧响亮,越前坐在长椅上,看得津津有味。他的身体还很虚弱,背后的伤口偶尔还会传来不知道隐隐的刺痛,体内的药物也像一颗定时炸弹,什么时候会再次发作。但此刻,看着球场上那些为了梦想而拼搏的身影,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热血与激情,他的心里充满了力量。
他知道,自己很快就能回到这里,回到属于他的球场。到那时,他会带着所有人的期待,带着自己的倔强和不屈,打出最精彩的网球。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训练场边的少年安静地坐着,目光明亮而坚定。属于他的战斗,还未结束,甚至才刚刚开始。而这份暂时的蛰伏,不过是为了日后更耀眼的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