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白色走廊被清晨的阳光染上一层暖黄,幸村精市站在重症监护室的门口,看着护士小心翼翼地为越前龙马拆除最后一层纱布。少年身上的伤口大多已经愈合,只是那些深浅不一的疤痕如同褪色的印记,顽固地留在皮肤上——手腕和脚腕处的勒痕依旧清晰,像一道道狰狞的锁链;后背纵横交错的新旧伤痕叠在一起,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脸上的淤青早已消退,却留下淡淡的印记,像是被时光吻过的痕迹。
最让人安心的是臀部的伤,红肿彻底消退,虽然也留下了细密的疤痕,但至少不用再担心摩擦引发疼痛,裤子终于能完整地穿好,不用再像之前那样尴尬又狼狈。
“幸村同学,”主治医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越前的复查报告,“各项指标都趋于稳定,虽然还在昏迷,但生命体征已经平稳。回家休养对他的恢复更有好处,环境熟悉,心情也能更放松。”
幸村点点头,声音依旧带着沙哑:“那药物的事……”
“我们会继续和松本教授保持联系,一有进展就立刻通知你。”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安抚,“放心吧,只要有一丝希望,我们都不会放弃。你们回家后也要注意观察,他如果有任何异常反应,比如体温升高、剧烈颤抖,一定要及时送回医院。”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幸村深深鞠了一躬,心里的感激难以言表。这几天,医生和护士们的悉心照料,让他少了许多后顾之忧。
“对了,”医生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他的肌肉有些萎缩,毕竟躺了这么久。回家后可以帮他轻轻活动一下四肢,按摩按摩,有助于恢复。还有,营养一定要跟上,多给他喝点流食,等他醒了,才能有足够的体力对抗后续的治疗。”
幸村一一记下,这些细节他不敢有丝毫马虎。
护士已经帮越前换好了干净的衣服——那是立海大的队服,虽然宽大,但穿在身上,总让人觉得多了几分归属感。幸村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少年打横抱起。越前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抱在怀里几乎感受不到重量,可幸村却觉得肩上压着千斤重担,那是责任,是牵挂,是不敢有丝毫闪失的珍视。
少年的头轻轻靠在他的胸口,呼吸微弱而均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幸村低头看着他苍白的脸,心里默念:“bouya,我们回家了。”
走出医院大门,阳光有些刺眼,幸村下意识地用手挡住越前的脸。迹部派来的车早已等在门口,司机恭敬地打开车门。
“需要帮忙吗?”司机问道。
“不用了,我自己来。”幸村小心地将越前放进后座,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让少年的头枕在自己腿上,这样能更舒服一些。
车子缓缓启动,驶离医院,向着神奈川的方向开去。窗外的风景不断倒退,从繁华的东京街道到宁静的沿海公路,幸村的目光始终落在腿上的少年身上,手指轻轻梳理着他有些凌乱的墨绿色碎发。
“再等等,bouya。”他低声呢喃,“很快就能回到熟悉的地方了,那里有大家在,你一定会醒过来的。”
越前似乎在梦中听到了他的声音,眉头微微动了动,却没有睁开眼睛。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车程,车子终于抵达立海大附中附近的宿舍。幸村没有让司机帮忙,自己小心翼翼地背起越前,一步一步地向宿舍走去。少年的身体很轻,可趴在他背上,温热的呼吸拂过颈窝,却让他觉得无比踏实。
刚走到宿舍楼下,就看到立海大的正选们等在那里,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脸上写满了焦急与期待。
“部长!”切原赤也第一个冲了上来,看到幸村背上的越前后,声音瞬间哽咽,“小不点……他回来了……”
丸井文太也红了眼眶,快步上前想帮忙,又怕碰伤越前,只能小心翼翼地跟在旁边:“他怎么样了?醒了吗?”
“还没醒。”幸村摇摇头,脚步不停,“医生说回家休养更好,我们先上去吧。”
众人连忙让开道路,簇拥着幸村走进宿舍。房间早已被打扫干净,被褥也换成了新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温暖而明亮。
幸村轻轻地将越前放在床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珍宝。他帮少年盖好被子,调整到最舒服的姿势,才直起身,看向围在门口的队友们。
“医生说各项指标都稳定了,就是还没醒。”幸村简单解释了情况,“药物的事还在分析,有消息会告诉大家。”
“那他什么时候能醒啊?”切原赤也急道,“总不能一直睡下去吧?”
“医生也说不准。”幸村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可能需要时间,也可能……等他自己想通了,就醒了。”
仁王雅治走上前,看着床上毫无动静的越前,叹了口气:“这小鬼,睡着都这么让人操心。”
胡狼桑原端来一杯温水:“部长,你也累了,先喝点水吧。这几天你都没好好休息。”
幸村接过水杯,点了点头,心里涌上一股暖流。有这群队友在,再难的坎,似乎也能迈过去。
就在这时,宿舍管理员匆匆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信封:“幸村同学,有你们网球部的快递,说是U17训练营寄来的,很紧急。”
“U17训练营?”众人都愣住了。
幸村心里一动,接过信封。信封上印着U17的标志,烫金的字体格外醒目。他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叠邀请函,最上面的一张,赫然写着“立海大附中 越前龙马”。
“是世界赛的名额!”丸井文太凑过来看了一眼,惊呼出声,“U17要从国中生里选14个人参加世界赛!”
众人立刻围了上来,七手八脚地翻看邀请函。每张邀请函上都写着入选者的名字,需要在指定时间到U17训练营报道,通过竞争确定最终的14个名额。
“等等!”切原赤也指着最上面那张,“小不点的名字后面写着‘内定入选’!他不用参加竞争?”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张邀请函上,越前龙马的名字被加粗标注,后面清晰地写着“内定参加世界赛”,旁边还有一行小字:“鉴于其在全国大赛中的卓越表现及综合实力评估,直接获得参赛资格。”
“内定?”仁王雅治挑了挑眉,“这小鬼,还真厉害啊。”
柳莲二语气里带着欣慰:“他的实力确实配得上这个名额。全国大赛上,他用‘光击球’时说过,‘世界赛的前辈用这种招式破坏球场的多了去’,没想到真的能拿到名额。”
幸村看着那张写着越前名字的邀请函,心里却五味杂陈。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可现在,它的主人却昏迷不醒,连睁开眼睛看看这份荣耀的力气都没有。
“可是……”丸井文太的声音带着担忧,他看着床上毫无动静的越前,眼圈又红了,“如今小不点昏迷不醒,怎么去啊?总不能带着昏迷的他去训练营吧?”
这话一出,宿舍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个棘手的问题。是啊,内定名额固然令人高兴,可如果越前一直不醒,这个名额又有什么意义?
“要不……跟U17那边说一声?”胡狼桑原犹豫着开口,“说明一下情况,看看能不能推迟报道时间?”
“恐怕不行。”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世界赛的时间是固定的,训练营的安排也早就定好了,不可能因为一个人改变。”
切原赤也急了:“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小不点的名额被取消吧?这可是他拼了那么久才换来的机会!”
幸村紧紧攥着那张邀请函,指节泛白。他知道,这个名额对越前来说意味着什么。那是少年一直以来的目标,是他渴望站上更高舞台的证明。他不能让这个机会就这么溜走。
“邀请函上有训练营的联系方式。”柳莲二突然开口,指着邀请函底部的一行小字,“或许我们可以联系一下他们,说明情况,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
众人立刻围了过去,柳莲二按照上面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几声,很快被接通,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您好,U17训练营。”
“您好,我们是立海大附中网球部,”柳莲二的声音冷静而清晰,“我们收到了贵营的邀请函,关于越前龙马同学的名额,有情况想向您说明。”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确认信息,然后问道:“我是黑部由起夫,负责国中生选拔事宜。越前同学有什么问题吗?”
“他……”柳莲二看了一眼床上的越前,语气沉重,“他目前处于昏迷状态,无法按时到训练营报道。”
电话那头的黑部由起夫显然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道:“昏迷?怎么回事?”
柳莲二简单解释了越前被青学正选伤害、注射不明药物导致昏迷的事,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愤怒。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众人都以为信号断了。就在这时,黑部由起夫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凝重:“竟然有这种事……青学那帮人,真是胆大包天。”
“所以,我们想问问,”柳莲二的语气带着一丝恳求,“能不能通融一下?越前他真的很珍惜这个机会,我们不想看到他的努力付诸东流。”
黑部由起夫沉吟片刻,说道:“世界赛的名额确实不能轻易取消,但越前同学的情况特殊。这样吧,你们后天带着他来训练营的医务室,我们这里有全国最先进的医疗设备和药理专家,或许能帮上忙。”
“你们也能分析药物成分?”幸村立刻凑上前,声音带着惊喜。
“没错。”黑部由起夫的声音里带着自信,“U17的医疗团队不比任何医院差,我们处理过各种疑难杂症,或许能从那药物里找到突破口。你们把医院的检查报告和样本带过来,我们可以和松本教授那边同步研究,双管齐下,成功率或许能高一些。”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世界赛的名额,你们不用担心。只要他能醒过来,名额就一直是他的。就算醒不过来,我们也会保留名额,等他醒了再说。总之,先把人带过来,治疗要紧。”
“太感谢您了!”幸村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些。
“不用谢。”黑部由起夫的语气缓和了一些,“越前是个好苗子,我们也不想看到他就这么被毁掉。后天直接来医务室找我就行,我会安排好一切。”
“好的,谢谢您,黑部教练!”
挂掉电话,宿舍里的气氛终于轻松了一些。
“太好了!”切原赤也激动地跳了起来,“小不点有救了!U17的专家肯定能分析出药物成分!”
丸井文太也松了口气,笑着说:“这下不用担心名额的事了,只要小不点能醒过来,一切都好说。”
仁王雅治看着床上的越前,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这小鬼,运气倒是不错。”
幸村走到床边,轻轻握住越前的手,少年的手指依旧冰凉,却似乎比之前多了一丝温度。“听到了吗,bouya?”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们后天去U17,那里有能帮你的人,你一定要加油,一定要醒过来啊……”
越前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的话。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少年苍白的脸上,也洒在那张印着他名字的邀请函上,金色的光芒耀眼而温暖。归途的重量还在肩上,可前方似乎已经有了微光,那是希望,是期待,是所有人对少年醒来的共同期盼。
后天,U17训练营。那里会是新的战场,也可能是解开谜团、唤醒沉睡少年的关键。幸村深吸一口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前路多难,他都会陪着越前走下去,直到看到他重新睁开眼睛,露出那桀骜又清澈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