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海大一号球场的红土在三个小时的炙烤与碾压下,早已失去了最初的松软,凝结成一块块深浅不一的硬壳,仿佛在无声地记录这场旷日持久的鏖战。网球撞击拍面的声响从清脆变得沉闷,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却依旧固执地在空气中回荡——计分板上的数字停留在“117-117”,鲜红的字体刺得人眼睛发痛。
场上,越前龙马与幸村精市双双跪在红土中,膝盖深陷的凹痕里积着混了汗水的泥浆。两人都将球拍死死按在地上,以此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肩膀的起伏剧烈得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喉咙被砂纸磨过的刺痛,发出“嗬嗬”的声响。
越前的墨绿色发梢被汗水黏在脸颊上,遮住了半只眼睛,露出的那只眼眸布满血丝,却亮得惊人,像暗夜里不肯熄灭的星。他左手的虎口早已磨破,血渍混着汗水浸透了球拍柄的胶带,在红土上滴出一串细碎的红点,可那只手依旧攥得死紧,指节泛白得像要断裂。
幸村的白色训练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汗水浸透的布料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嶙峋的肩胛骨。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紫罗兰色的眼眸蒙上了一层水汽,却依旧执拗地锁着对面的少年。刚才接下越前那记诡异的“黑洞”时,他的右臂几乎脱臼,此刻每动一下,肩膀都传来钻心的疼。
就在半个钟头前,越前打出了让全场彻底失声的一招——
网球在半空中突然顿住,像是被无形的网兜兜住,悬在离地面一米的地方,旋转的轨迹变得缓慢而诡异,仿佛时间在它周围放慢了流速。幸村明明站在最佳接球位置,脚步却像被钉在原地,无论如何判断,都抓不住那球的落点,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在半空停滞两秒后,突然坠落在自己场地的正中央。
“那……那是什么?!”铁丝网外,一个刚入部的新生手里的水杯“哐当”掉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圆,“球怎么会停在半空?!”
旁边的学长早已忘了斥责,他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嘶哑地开口:“不知道……从没见过这种招数……太离谱了!球怎么可能自己停下来?!”
“部长……部长居然没接住!”有人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从来没见过部长接不住球的样子!他刚才扑过去的时候,差点摔倒啊!”
“小不点到底是什么来头?左撇子就够吓人了,居然还会这种诡异的招!他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三个小时了……117平……这要是说出去,全日本的网球部都得炸锅!”
场边的立海大正选们早已没了平日的从容,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撼与难以置信。
柳莲二蹲在地上,面前的笔记本已经写满了五页,他的手指因为长时间握笔而僵硬,却依旧在纸上飞快地滑动,笔尖划破纸张的声音在嘈杂的议论中格外清晰。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亢奋:
“越前龙马,未知技术首次出现于第103分!特征:网球在半空中出现非物理性停滞,停滞时长0.8秒,旋转轴发生180度逆转,落点偏差率低于0.5cm!第二次使用于第109分,停滞时长延长至1.3秒,轨迹出现S形偏移!第三次使用于第114分,停滞时长1.7秒,且伴随微弱的空气震颤!”
“技术分析:通过手腕瞬间爆发力改变球的旋转方向与角速度,形成局部气流漩涡,从而抵消重力影响——这是理论上才存在的‘绝对控制’!对使用者的腕力、指力、动态视力要求达到顶级水准!越前龙马每次使用后,左手腕震颤幅度增加2.1mm,肌电信号显示肌肉纤维出现轻微撕裂,属于透支性技术!”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场上几乎虚脱的幸村,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幸村精市!防守数据首次出现断崖式下跌!有效防守范围从85%缩减至38%!步法移动速度较开场下降62%!反应时间延长至0.7秒(全盛时期0.2秒)!连续三次接发失误——这是他加入立海大正选队以来,从未有过的记录!心理抗压指数跌破临界值,却依旧维持着117平的比分……这已经超出了数据能解释的范畴!”
丸井文太早已把可丽饼的包装纸捏成了团,他往前凑了凑,双手紧紧抓着铁丝网,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又透着一股莫名的激动:“我的天……小不点竟然能把部长逼到这个地步?那招‘停球’也太变态了吧!球就那么悬在半空,部长明明伸手就能碰到,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我从来没见过部长那种表情,惊讶、疑惑,还有……一丝不甘?”
切原赤也抱着厚厚的数据本,红棕色的头发像被雨水浇过一样贴在脸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顺着脸颊啪嗒啪嗒地掉在本子上。他的声音哽咽着,几乎不成调:“小不点的手都流血了……他的左手一直在抖,刚才那球打完,他差点趴在地上……部长也是,脸色白得像纸,刚才发球的时候,腿都在晃……他们为什么不停啊……再打下去会出事的啊……”
胡狼桑原站在一旁,平日里温和的眼眸里此刻写满了凝重与敬佩。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身边的人说:“这已经不是比赛了,是两个灵魂的碰撞。越前能打出那种‘停球’,说明他对球的理解已经到了可怕的地步;而部长能在这种状态下咬住比分,这份韧性……足以让所有人敬佩。”
仁王雅治靠在栏杆上,平日里总是带着戏谑的狐狸眼此刻却异常严肃,他甚至忘了说那句标志性的“噗哩”。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疯子……这俩都是疯子……那种‘停球’,用一次就够掉半条命了,小不点居然连着用了三次……部长也是,明知道接不住,还是拼了命去扑……他们到底在较什么劲啊……”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担忧。他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飞快地记录着什么,嘴里喃喃自语:“越前的呼吸频率已经达到每分钟51次,超过正常范围3倍;幸村部长的血压持续下降,心率却高达180次/分钟……再这样下去,很可能出现脱水性休克……”
真田弦一郎站在最前面,双手抱胸,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他的喉结滚动了好几次,最终还是没说什么——他比谁都清楚,这时候任何一句“停下”都是对他们的侮辱。真正的强者,从来不会在对手面前低头,哪怕耗尽最后一丝力气。
网球部的部员们早已炸开了锅,议论声像潮水般此起彼伏,几乎要掀翻整个球场的屋顶:
“太离谱了!三个小时!117平!这要是写进校史,绝对是最疯狂的一页!”
“小不点到底是什么怪物啊?左撇子就够吓人了,还会那种‘停球’的招数!他到底还有多少底牌没亮出来?”
“我刚才数了,他用那招的时候,左手的血都滴到球拍上了!虎口都磨烂了,还在用力握拍……看着都疼!”
“可部长也没输啊!117平!换了别的学校的部长,早就放弃了吧?也就我们部长,能在这种状态下跟小不点死磕!”
“你们看他们的样子……真的还能打吗?小不点的腰都快直不起来了,部长的肩膀一直在抖……”
“这哪是练习赛啊?这分明是生死战!我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场上,越前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眼前的幸村身影在晃动,像隔着一层水波。他能感觉到左手的力气正在飞速流逝,虎口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烈的铁锈味,仿佛肺里被灌满了沙子。
(不行了……体力真的到极限了……)
越前的意识开始有些涣散,前世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那是他还在医院时,偶然在电视上看到的一场国外比赛录像。画面里,一个金发选手打出了一记让全场沸腾的球:网球在半空中化作一道刺眼的红光,带着摧毁一切的气势,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点燃,对手甚至没能做出任何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球落在自己的场地里。解说员用激动的声音喊着那个球的名字,虽然听不懂外语,他却记住了那道毁灭性的红光。
(如果……如果能打出那样的球呢?)
越前的心脏猛地一跳,(但不是那种毁灭一切的红光……而是……带着希望的光?)
他想起自己这一世来到立海大的初衷——不是为了打败谁,而是为了不留遗憾,为了打出真正属于自己的网球。那道记忆里的红光带着破坏欲,可他想要的,是守护与超越。
(把刚才那招“黑洞”的控制力,和全身最后一点力气结合起来……或许能打出不一样的光?)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可是……我现在的体力还能支撑吗?)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四肢已经开始发麻,视线里的红土在旋转,耳边的议论声变成了嗡嗡的杂音。刚才三次“黑洞”已经掏空了他的体力,左手的肌肉在尖叫着抗议,连握紧球拍都需要用尽全身力气。
(不管了……)
越前咬紧牙关,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就算打完就倒下,也要试试!这是……属于我的网球啊!)
就在这时,对面的幸村动了。他用球拍撑着地面,一点点试图站起来,膝盖在红土上磨出沙沙的声响,每抬起一厘米,都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他的紫罗兰色眼眸里闪过一丝决绝,看向越前的方向,用尽全力吐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别……停下……”
越前的心猛地一颤。
他深吸一口气,左手猛地用力,借着球拍的支撑,缓缓抬起膝盖。两个人就像两只受伤的困兽,在烈日下遥遥相对,明明都已精疲力竭,眼神里却依旧燃着不肯熄灭的火焰。
“开始吧……”幸村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抛起球,发球的动作已经严重变形,手臂的摆动幅度只有平时的一半,球飞得又慢又飘,甚至偏离了常规发球区足足半米。可就是这样一记破绽百出的发球,越前却看得格外认真——他知道,这是幸村用尽最后力气发出的球,是对他的尊重,也是最后的挑战。
越前的左手高高扬起,这一次,他没有用那招“黑洞”。
他的身体微微后仰,左手的球拍在阳光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手腕、手臂、腰腹、腿部……全身的肌肉以一种近乎诡异的协调感瞬间绷紧,仿佛所有的力气都在这一刻汇聚到左手的拍面上。虎口的伤口被撕裂,剧痛传来,他却像是毫无察觉。
网球在接触拍面的刹那,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白光。
那不是记忆中那道毁灭性的红光,而是温暖而明亮的光芒,像破晓时分穿透云层的第一缕阳光,柔和却充满力量。光团包裹着网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速度快得几乎出现残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定感,仿佛能照亮所有的黑暗与疲惫。
幸村站在对面,看着那道白光,紫罗兰色的眼眸里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填满。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记球的速度和旋转都超出了自己的极限——就算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扑过去,也不可能接住。更重要的是,那光芒里没有丝毫的攻击性,只有一种纯粹的、向上的力量,让他突然不想再挣扎。
他缓缓放下了球拍。
“118-117!越前龙马领先!”
光击球落在幸村的场地中央,发出轻微的“噗”声,光芒散去,只在红土上留下一个深深的球印。
越前看着那道球印,突然笑了。他抬起头,看向幸村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喊道:“阿市……我做到了……”
这是他打出的,属于自己的“希望光击球”。
幸村看着他,也笑了,笑容里带着深深的疲惫,却格外释然。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用口型说:“嗯……bouya你做到了……”
话音刚落,两人像是被同时抽走了最后一根稻草,身体猛地向后倒去。越前的左手松开了球拍,“哐当”一声掉在红土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幸村的身体软软地倒下,身影在红土上显得格外单薄。
他们都晕过去了。
全场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裁判颤抖着举起手,用尽全力宣布:“抢七局结束!总比分7-6!越前龙马……获胜!”
“哗——!”
整个球场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炸弹,瞬间沸腾起来!议论声、惊呼声、赞叹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几乎要把球场的铁丝网掀翻。
“赢了!小不点真的赢了!”丸井文太的声音陡然拔高,他猛地推开身边的人,疯了一样冲向球场,脚下的红土被踩得飞溅,“小不点!部长!你们醒醒啊!”
切原赤也紧随其后,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一边跑一边喊,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小不点!你赢了!你快醒醒看看啊!部长……部长你别吓我啊!”
柳莲二也顾不上记录数据,他合上笔记本,跟着跑了过去,平日里总是冷静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焦急。他蹲下身,颤抖着手指探向越前的鼻息,又摸了摸幸村的颈动脉,长舒一口气:“还有呼吸!有心跳!只是体力完全耗尽了!”
胡狼桑原和仁王雅治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架起幸村的上半身。胡狼桑原的动作格外轻柔,生怕碰疼了幸村脱臼的肩膀;仁王雅治平日里总是吊儿郎当,此刻却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担忧。
丸井文太和切原赤也扶起越前,切原赤也注意到越前左手的伤口还在流血,连忙从口袋里掏出纸巾,笨拙地想按住伤口,却因为太紧张而手抖个不停:“怎么办怎么办?还在流血啊!”
柳生比吕士拿着两人的球拍跟在后面,他看着球拍上的血迹,眉头皱得更紧了:“别碰伤口!先去医务室!”
真田弦一郎最后一个走进球场,他看着倒在地上、毫无生气的两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都愣着干什么?!带幸村和越前去医务室!快!让校医马上准备生理盐水和葡萄糖!”
“是!”正选们立刻行动起来,小心翼翼地将两人架起。幸村的身体很轻,却软得像没有骨头;越前的左手垂在身侧,手指还保持着握拍的姿势,只是再也没有力气收紧。
铁丝网外的网球部部员们炸开了锅,议论声像潮水般涌向球场:
“赢了!小不点真的打败部长了!7-6!这简直是奇迹!”
“最后那记发光的球是什么啊?太帅了!比刚才那招‘停球’还吓人!球周围全是光,快得根本看不清!”
“他们都晕倒了……不会有事吧?校医快来啊!”
“肯定没事的!他们那么厉害,休息一下就好了!”
“三个小时啊……从早上打到现在,太阳都快到头顶了,这俩人真是疯了!但也太帅了吧!”
“我决定了!以后小不点就是我的偶像!不光是左撇子,还会‘停球’和发光的球,太牛了!”
“可部长也很厉害啊!能跟这样的小不点打到抢七118-117,换了谁都做不到吧?”
“这才是我们立海大的网球啊!拼到最后一刻,不管输赢都是英雄!”
“快拍下来!快把这一幕拍下来!这绝对是能吹一辈子的场面!”
医务室里,白色的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挡住了外面刺眼的阳光。校医是一位戴着眼镜的中年女性,她正蹲在病床边,小心翼翼地检查着幸村的伤势。立海大的正选们围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
“幸村同学没什么大事,主要是体力严重透支,加上轻微脱水和肩关节错位。”校医一边用冰袋敷在幸村的肩膀上,一边对旁边的正选们说,“关节我已经复位了,就是有点红肿,冰敷半小时就好。等他醒了,让他喝点淡盐水和米汤,别吃油腻的东西,休息一天应该就没事了。”
她站起身,走到另一张病床边,看着越前左手的伤口,眉头皱了起来:“越前同学的情况要麻烦些。”校医拿起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酒精棉,轻轻擦拭越前左手虎口的伤口,“虎口撕裂得挺深,需要缝两针,不然容易感染。左手腕有轻微的肌肉拉伤,看这红肿程度,至少得休养三天才能碰球拍。”
“缝针?!”切原赤也吓得叫出声,连忙捂住嘴,小声问,“医生,会很疼吗?他现在还没醒……”
校医看了他一眼,语气放缓了些:“我会用局部麻醉,等他醒了差不多就缝好了,不用太担心。主要是脱水太严重,我已经给他挂了葡萄糖,等会儿再输点电解质液,醒来后让他多喝温水,别逞强。”
丸井文太趴在幸村的病床边,看着他苍白的脸,小声嘟囔:“部长平时那么厉害,今天居然被小不点打成这样……不过小不点也太拼了,手都流血了还在打,刚才那记发光的球,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啊?”
胡狼桑原叹了口气:“或许不是练出来的,是逼出来的吧。那种状态下,人的潜力总会超出想象。你看他们俩,明明都快倒下了,还是咬着牙不肯认输,这大概就是顶尖选手的执念。”
仁王雅治靠在墙上,狐狸眼半眯着,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噗哩~ 这下立海大要热闹了。小不点赢了部长,这消息传出去,估计全日本的网球部都会跑来挖人吧?”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让他们好好休息,至于比赛的事,等他们醒了再说。对了,医生,他们大概什么时候能醒?”
“不好说。”校医正在给越前的伤口涂碘伏,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品,“体力透支到这种程度,至少要睡五六个小时。越前同学缝完针可能会醒一次,但估计很快又会睡过去,让他自然醒就好,别强行叫醒。”
柳莲二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里拿着笔记本,却没有动笔。他看着病床上呼吸平稳的两人,突然觉得,今天记录的数据再详细,也无法描绘出这场比赛的真正意义——那是两个少年用尽全力,向彼此、向网球、向自己的极限发起的挑战,无关胜负,只关乎热爱。
这时,医务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几个网球部的低年级部员探进头来,手里捧着一个果篮,怯生生地问:“学长,我们能进来看看越前学长和幸村部长吗?就看一眼,保证不吵到他们……”
真田弦一郎看了看病床上的两人,又看了看部员们期待的眼神,难得地没有斥责,只是沉声道:“安静点,看完就走。”
“谢谢真田学长!”部员们蹑手蹑脚地走进来,围在病床边,看着沉睡的两人,小声议论着:
“小不点睡着的样子好乖啊,一点都不像赛场上那么凶……”
“部长的睫毛好长啊,平时都没注意到……”
“你们说,等他们醒了,还会再打一场吗?我还想看那记发光的球……”
“别傻了!再打下去手都要废了!不过说真的,今天这场比赛,我能记一辈子!”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幸村先醒了。
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天花板,鼻尖萦绕着消毒水的味道。肩膀传来隐隐的疼,喉咙干得像要冒烟。他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的右手被什么东西握着,低头一看,是趴在床边睡着的丸井文太。
“唔……”幸村轻轻哼了一声。
丸井文太猛地惊醒,看到幸村睁着眼睛,瞬间激动得差点跳起来:“部长!你醒了?!感觉怎么样?疼不疼?要不要喝水?”
他的声音太大,惊醒了旁边的切原赤也,切原揉揉眼睛,看到幸村醒了,也跟着欢呼:“部长醒了!太好了!”
幸村的目光扫过房间,落在另一张病床上沉睡的越前身上,轻声问:“bouya……怎么样了?”
“小不点没事!医生说他就是累坏了,虎口缝了两针,正在输液呢!”丸井文太连忙回答,又想起什么,补充道,“部长,你别难过啊,小不点虽然赢了,但你也超厉害的!打了三个小时呢!”
幸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却很释然:“我没难过。”
他看向越前的方向,紫罗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温柔:“bouya打得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又过了两个小时,越前也醒了。
他醒来时,左手缠着厚厚的纱布,挂着的葡萄糖还在一滴一滴往下落。他动了动手指,感觉浑身酸软无力,喉咙干得发疼。
“小不点!你醒了!”守在床边的切原赤也立刻凑过来,递过一杯温水,“医生说你醒了可以喝点水,慢点喝。”
越前小口小口地喝着水,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看到了坐在对面椅子上的幸村,他正靠在那里闭目养神,脸色还有些苍白。
“阿市……”越前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幸村睁开眼,看向他,笑了笑:“醒了?感觉还好吗?”
“嗯。”越前点点头,又想起什么,问,“我赢了?”
“嗯,你赢了。”幸村的语气很平静,“最后那记发光的球,很漂亮。”
越前的脸颊微微发烫,低下头,小声说:“是希望光击球。”
“希望光击球?”
“嗯。”越前抬起头,墨绿的眼眸里闪着光,“不是用来毁灭的,是用来……超越的。”
幸村看着他,愣了愣,随即笑了,笑得比阳光还要灿烂:“说得好。”
医务室外面,网球部的议论声还在继续,那些关于“黑洞”、“光击球”、“三个小时的鏖战”和“7-6的奇迹”的话题,像种子一样落在每个人的心里,生根发芽。
而医务室里,两个刚刚经历过极限较量的少年,隔着两张病床,相视而笑。他们都知道,这场比赛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属于立海大,属于他们,属于网球的,更精彩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