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海大网球部的清晨总是被露水与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唤醒,但今天不同。当朝阳刚越过教学楼的屋顶,一号球场周围就已经有了细碎的脚步声——非正选队员们抱着球筐来回穿梭,正选们则三三两两地聚在场边,目光时不时瞟向球场中央那片被阳光染成金褐色的场地。今天是练习赛的日子,而最后一场,注定要掀起不一样的波澜。
上午九点半,前三场练习赛的结果已如预期般尘埃落定。真田弦一郎以6-3的比分战胜柳莲二,结束时球拍重重砸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算是默认了这场胜利的分量;仁王雅治靠着层出不穷的“欺诈”球路,以6-4险胜丸井文太,下场时还不忘冲对手做个鬼脸,惹得丸井追着他要抢回最后半块可丽饼;柳生比吕士则以6-2的绝对优势击败胡狼桑原,推眼镜的动作里带着不易察觉的严谨,仿佛这场胜利只是数据推演的必然结果。
切原赤也抱着厚厚的数据本,像只忙碌的小松鼠在场地间跑来跑去,额头上的汗珠顺着红棕色的发梢滴落,在纸页上晕开小小的墨点。他刚把最后一组数据记完,抬头就看到铁丝网外已经围满了人——非正选队员们踮着脚尖,手里还攥着没喝完的运动饮料;低年级的学生举着自制的加油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立海大必胜”;连平时负责场地维护的老校工,都搬了把椅子坐在角落,手里摇着蒲扇,眼神里满是期待。
“人好多啊……”切原小声嘀咕,转头就看到越前龙马站在球场入口,墨绿色的发梢被风掀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少年正低头系鞋带,右手握着的球拍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拍柄上的胶带——那是他昨天晚上特意重新缠的,说是“手感不对”。
切原赶紧跑过去,数据本在怀里晃悠:“小不点!你看那边!好多人来看比赛啊!”
越前掀起帽檐,墨绿的眼眸扫过人群,没说话,只是把球拍换到左手,活动了一下右腕。护腕下的肌内效贴轻轻摩擦着皮肤,提醒着他三天前的酸痛还未完全消退,但此刻更多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燥热。
“紧张吗?”丸井文太叼着可丽饼走过来,含糊不清地问,“要不先跟我对拉几球热热身?我让着你点。”
越前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惯有的桀骜:“不用。”
“嘿,这小子!”丸井刚想再说点什么,就被胡狼桑原拉了一把。顺着胡狼的目光看去,幸村精市正从办公楼的方向走来,训练服在阳光下像浸了一层金箔,紫罗兰色的眼眸平静得像深潭,每一步都踩在晨光里,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气场。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清晰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身影上——立海大的部长,“神之子”幸村精市,那个能让整个球场都为之屏息的存在。
幸村没有直接走向球场,而是在入口处停了下来。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越前身上,然后一步步走过去,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引力,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向他聚拢。
越前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握着球拍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看着幸村走近,看着阳光在他紫罗兰色的眼眸里跳跃,看着他嘴角那抹熟悉的、温和却带着距离感的笑意——这是他在梦里见过无数次的场景,前世未能实现的对决,今生终于要在这一刻拉开序幕。
“bouya。”幸村在他面前站定,声音不高,却像羽毛轻轻拂过心尖,“准备好了吗?”
越前的心跳漏了一拍,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嗯。”
简单的一个字,却让幸村的笑意深了些。他伸出手,掌心温热,轻轻拍了拍越前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安定的力量,仿佛在说“放轻松”。
“好好比赛。”幸村的目光落在他紧握球拍的手上,那里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我想知道,我们之间的差距。”
越前猛地抬头看他。
差距?
这个词像一颗石子,投进他记忆的深潭,激起层层涟漪。前世转学来立海大的第一天,他站在网球场边,看着幸村轻易化解真田的“雷”,那时觉得他们之间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河;后来在训练中被柳的“数据网球”压制,他躲在器材室里偷偷攥紧球拍,觉得那差距是座翻不过的山;直到这一世,他带着负重赢下全国大赛的关键战,才隐约觉得,那座山似乎有了可以攀登的路径。
“你和我之间……”越前的声音有些发紧,墨绿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一定要分个高下吗?”
幸村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问。随即,他笑了,那笑容像冰雪初融,带着一丝无奈,又带着一丝了然:“不是分高下,bouya。”他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越前的球拍线,发出细微的“嗡嗡”声,“是想知道,你能走到哪一步。”
“我能走到哪一步?”越前重复着这句话,眼底闪过一丝迷茫,又迅速被坚定取代,“我会走到你面前。”
“哦?”幸村挑眉,紫罗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玩味,“然后呢?”
“然后……”越前的脸颊微微发烫,却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缩,“然后证明给你看,我有资格站在这里。”
站在立海大的球场上,站在你的身边,站在能与你并肩的地方。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却藏在每一个字里,藏在紧握的球拍上,藏在微微颤抖的指尖中。
幸村看着他眼底的光,像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那时他也总想着要超越谁,要证明谁,直到后来才明白,网球场上的对手,从来都不是用来战胜的,而是用来让自己变得更强的。
“很好。”幸村收回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那就让我看看,你的‘资格’,有多重。”
他转身走向球场,白色的衣角在风里轻轻扬起。越前看着他的背影,深吸一口气,握紧球拍跟了上去。
两人刚走进场地,裁判就走了过来,手里拿着硬币:“猜边还是猜先?”
“让他选。”幸村指了指越前。
越前看了看硬币,又看了看幸村,低声道:“选边。”
硬币抛起,落下,是正面。
“你选哪边?”裁判问。
越前看向阳光的方向,指着右侧的场地:“这边。”
“好。”裁判点头,“那发球权归幸村。”
“等等。”幸村突然开口,“发球权给他吧。”
裁判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可以。”
越前惊讶地看向他:“为什么?”
“让你先尝尝主动进攻的滋味。”幸村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免得等会儿说我欺负你。”
“我才不会……”越前的话没说完,就被幸村的眼神打断了。那眼神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我等着看”的期待,让他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转而握紧球拍,走向发球区。
铁丝网外,丸井文太捅了捅切原:“你看小不点那紧张样,手都在抖。”
切原凑近了些,眯着眼睛看:“好像是哦……不过他眼神好凶啊!跟要吃人一样!”
“那是斗志。”真田弦一郎站在他们身后,声音低沉,“好好看着。”
柳莲二推了推眼镜,翻开笔记本,笔尖悬在纸上:“幸村精市,赛前状态评估:专注力95%,肌肉活跃度88%,情绪稳定度90%;越前龙马,赛前状态评估:专注力98%,肌肉活跃度92%,情绪波动度15%(主要为兴奋)。”
胡狼桑原看着场上的两人,轻声道:“感觉……这场比赛会很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仁王雅治笑着说,“毕竟是部长第一次跟小不点正式对战,噗哩~ 不知道谁会先拿出绝招?”
“我赌部长会先用‘灭五感’!”丸井文太抢着说,“让小不点知道厉害!”
“我赌小不点会用‘逆旋·破戒’!”切原立刻反驳,“上次他用这招赢了白石!”
场边的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却丝毫没有影响场上的两人。
越前站在发球区,调整着呼吸。阳光落在他的球拍上,反射出刺眼的光,他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对面的幸村——对方已经摆好了接球姿势,身体微微前倾,重心压在前脚掌上,看似放松,却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阿市的站位……比平时训练时更靠前10厘米。)
(是想缩短反应时间吗?还是在试探我的发球习惯?)
越前抛起球,手臂向后拉开,球拍与地面形成45度角。空气中仿佛有电流在流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颗绿色的网球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要开始了……”切原攥紧了数据本,指尖发白。
幸村看着越前扬起的手臂,紫罗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专注。他能感觉到风的方向,能听到球与球拍接触前的空气振动,甚至能预判到球可能的旋转——但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他想知道,这个总是藏着秘密的少年,会用怎样的方式,打响这场对决的第一枪。
越前的手臂猛地落下,球拍与球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像在寂静的场地上敲了一下钟。
网球带着旋转,飞向空中——
就在这时,裁判突然举起手:“等一下!”
所有人都愣住了。
裁判看了看手表,对两人说:“现在是九点五十九分五十秒,还有十秒到十点。按照规定,正式比赛从整点开始。”
越前的动作顿住了,抛起的球还在空中,然后缓缓落下,被他稳稳接住。
幸村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不急,bouya。”他抬起头,看向天空,阳光正好穿过云层,在球场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还有十秒。”
越前握着球,站在发球区,看着对面的幸村。十秒的时间,像被拉得很长很长。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能听到周围人群的呼吸声,能听到风穿过铁丝网的声音。
(还有十秒。)
(前世没能等到的对决,今生还有十秒就要开始了。)
(阿市,你准备好了吗?)
幸村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对着他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
(我准备好了。)
九点五十九分五十九秒。
十秒到了。
上午十点整。
裁判放下手,大声宣布:“立海大练习赛第四场,幸村精市 VS 越前龙马,现在开始!”
阳光直射在球场中央,将两个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面上交汇、纠缠。一场迟来的对决,终于在这一刻,拉开了序幕。而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将被铭记在立海大的网球史上,成为一段无法复制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