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大赛十六强赛的赛场边，金属栏杆被正午的阳光晒得发烫，切原赤也的手掌死死攥着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头发被汗水濡湿，一缕一缕贴在额角。他眼睁睁看着柳生比吕士的回球擦着网带落下，却最终短了半寸，落在界外——这已经是第二场失利了。
“怎么回事……”切原的声音发紧，像被砂纸磨过的铁丝，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仁王前辈明明开局领先那么多，怎么会突然连丢四分？柳前辈和柳生前辈的配合一直很稳，刚才那个跑位重叠怎么可能出现？”他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丸井文太，眼睛里布满红血丝，“丸井学长！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是不是故意的？”
丸井嘴里的泡泡糖早就没了甜味，他看着切原紧绷的侧脸，努力按计划摆出“夸张惋惜”的表情，伸手拍了拍少年的后背：“我哪知道啊！刚才仁王那家伙还说‘小角色随便打打’，结果怎么就……”他故意拖长了调子，摊开手做出无奈的样子，“柳和柳生也是，平时配合得像一个人似的，今天怎么净出些低级失误？难道是被名古屋星德的气势吓到了？”
“不可能！”切原猛地拔高声音，引得周围几所学校的队伍都看了过来，“立海大的人怎么可能被吓到！我们是王者！是绝对不会输的！”他又转头看向赛场中央，名古屋星德的队员们正互相击掌庆祝，那股得意的劲儿像针一样扎进他眼里。
“王者立海大，也不过如此嘛！”名古屋星德的队长高桥拍着网球拍，声音故意扬得很高，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见，“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原来连我们这种‘二流队伍’都打不过？这就是让个伤还没好的一年级小鬼指导的下场吧！”
他身边的双打一选手井上立刻接话，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就是说啊！听说那个叫越前的小鬼连场都上不了，还敢指点立海大的前辈？我看啊，立海大是没人了，才会让个毛头小子瞎指挥！”
“连输两场，这要是放在平时，我们想都不敢想！”单打三的松本晃了晃球拍，冲着立海大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看来‘王者’的名号，也该让让位了！”
周围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带着各种猜测和质疑。
“立海大今天怎么回事啊？连输两场，还是输给名古屋星德这种队伍？”一个穿着不动峰队服的男生挠着头，满脸困惑，“他们之前可是一局都没输过啊。”
“我看是状态不好吧？”另一所学校的女生小声说，“你看那个海带头的男生，急得都快把栏杆捏碎了，说不定是内部出问题了。”
“我觉得不像……”旁边有人反驳，“立海大的心理素质没这么差吧？再说他们的正选都是老手了，怎么可能突然集体掉链子？”
圣鲁道夫的观月初从望远镜后抬起头，对身边的不二裕太说：“不太对劲。仁王雅治的失误太刻意了，连续三个正手出界，这根本不是他的水平。还有柳莲二，他的跑位误差从来不会超过十厘米，刚才那个重叠明显是故意的。”
不二裕太皱着眉：“你的意思是……他们在演戏？可为什么要故意输掉比赛？这可是全国大赛啊。”
“谁知道呢。”观月的目光落在立海大的教练席上，幸村精市正低头和越前龙马说着什么，少年的表情很平静，完全没有输掉比赛的慌乱，“说不定……是在打什么算盘。”
青学的乾贞治推了推眼镜，手里的笔记本上已经记满了数据，他盯着屏幕上的曲线分析，眉头越皱越紧：“不对劲。立海大的失误频率不符合任何一场历史数据，仁王的非受迫性失误率达到8.7%，柳莲二/柳生的配合失误率5.3%，这两个数值都恰好卡在‘合理波动’的边缘，太刻意了。”
大石秀一郎凑过来看：“你的意思是，他们是故意的？可为什么要这么做？连输两场很影响士气的。”
“不知道，但绝对有问题。”乾的目光锐利起来，“你看切原的反应——愤怒、不解、急于证明，这更像是一场针对他的‘情绪训练’。”
赛场上，名古屋星德的庆祝还在继续，高桥甚至对着立海大的方向做了个“拜拜”的手势，引得他们的替补席一阵哄笑。
“太过分了！”切原猛地转过身，就要往赛场冲，“我去跟他们理论！让他们知道立海大不是好欺负的！”
丸井一把拉住他：“你干什么去？现在是比赛间隙，冲上去像什么样子！真田副部长会骂人的！”
“那难道就看着他们嚣张吗？”切原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不是害怕，是愤怒和不甘，“他们凭什么说我们！凭什么说越前！要不是仁王前辈和柳前辈他们……”
“你冷静点！”丸井用力按住他的肩膀，故意板起脸，“输了就是输了，找借口有什么用？有本事接下来的比赛赢回来啊！”
“我当然要赢回来！”切原猛地甩开他的手，胸膛剧烈起伏，“等下轮到我上场，我一定要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让他们知道王者立海大的厉害！”他重新攥紧栏杆，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栏杆上已经留下几道浅浅的指痕，“仁王前辈怎么会输……柳前辈怎么会……”他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接受这个事实，又像是在憋着一股劲。
胡狼桑原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喝点水吧，赤也。比赛还没结束，现在生气没用。”
“桑原学长，你不觉得奇怪吗？”切原接过水，却没喝，只是死死攥着瓶身，“他们的失误太奇怪了，就像是……就像是故意的。”
胡狼的眼神闪了一下，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可能是对手突然改变了战术，他们没适应过来吧。你看名古屋星德的那个高桥，刚才的截击角度确实比之前刁钻多了，说不定是我们低估他们了。”
“不可能！”切原立刻反驳，“再刁钻的角度，仁王前辈也能接回去！他可是能模仿任何人的！”
这时，真田弦一郎走了过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看了切原一眼，沉声道：“在这里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子？输了两场就慌成这样，这就是立海大的作风吗？”
“真田副部长！”切原立刻站直身体，却还是忍不住辩解，“不是的！前辈们今天不对劲，他们……”
“住口！”真田打断他，“输了就是输了，找理由是最没出息的！接下来的比赛，给我拿出全部实力，把比分追回来！要是再出岔子，就给我滚回神奈川去！”
切原被骂得一哆嗦，却没再反驳，只是用力点头，眼底的火焰却烧得更旺了：“是！我一定会赢回来的！”
名古屋星德的队员们听到这边的动静，笑得更欢了。高桥冲这边喊：“怎么？吵架了？是不是在怪那个小鬼指导得不好啊？趁早把他换下来吧，说不定还有机会赢我们一局呢！”
“你说什么？！”切原猛地抬头，眼睛红得像要冒火，“你敢说越前坏话！我饶不了你！”
“赤也！”丸井赶紧拉住他，“别上当！他们是故意激怒你！”
“激怒我又怎么样？”切原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害怕，是压抑不住的怒火，“等下我上场，非要把你打得哭着喊妈妈不可！”
“哦？是吗？”高桥挑了挑眉，故意露出轻蔑的笑，“我倒要看看，王者立海大剩下的人，是不是也像这两场一样不堪一击。”
周围的议论声又起来了。
“快看，切原好像要失控了。”
“名古屋星德也太坏了，故意挑衅。”
“立海大今天真是流年不利，输了比赛还要被嘲讽。”
“不对啊，你们看立海大的教练席，幸村好像一点都不急，还在跟越前说话呢。”
教练席上，越前龙马确实很平静，他看着场边炸毛的切原，对幸村说：“阿市，他快忍不住了。”
幸村轻轻点头，紫罗兰色的眼眸里带着了然的笑意：“快了。再逼一逼，他就能自己把那股急躁压下去了。”
“可是……”越前有点担心，“他要是真的失控了怎么办？”
“不会的。”幸村的语气很笃定，“他是立海大的人，骨子里有不服输的韧劲。现在看起来像要炸，其实心里已经开始憋着一股劲了——你看他攥着栏杆的手，虽然用力，但没像以前那样发抖，这就是进步。”
越前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切原的手确实不再颤抖，只是死死地攥着，像是在积蓄力量。
这时，裁判吹响了哨声，下一场比赛即将开始。切原深吸一口气，猛地松开栏杆，转身往球员通道走，脚步比刚才沉稳了许多。
丸井跟上去，小声问：“你没事吧？”
切原没回头，声音却异常平静：“没事。等下看我的。”
他的背影在阳光下拉得很长，头发像团安静燃烧的火焰。栏杆上的指痕还在，带着少年的愤怒和不甘，却也藏着一丝悄然滋长的沉稳。
名古屋星德的队员们还在笑着，浑然不觉他们的嘲讽，恰恰成了立海大这场“养兵计划”里，最关键的一块磨刀石。周围的议论还在继续，各种猜测和质疑盘旋在赛场上方，只有立海大的核心正选们知道，这场看似狼狈的连输，不过是为了让未来的王者，能在逆境中学会真正的沉稳。
比赛还在继续，阳光依旧炽烈，而属于切原赤也的蜕变，已经在栏杆的指痕里，在对手的嘲讽声中，悄然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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