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体育馆的喧嚣尚未完全散去,奖杯的余温还留在掌心,立海大的队员们已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赶往医院——幸村精市的手术定在下午两点,此刻指针已指向一点十分。越前龙马扶着休息区的长椅,正想站起身,左腿膝盖传来的剧痛让他踉跄了一下,护膝下的绷带早已被血浸透,暗红的痕迹在白色布料上洇开,像一朵沉默的花。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锐利:“越前。”
越前回过头,看到手冢国光站在不远处,白色的队服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光,眼神里的寒意比球场时更甚。青学的队员们也围了过来,菊丸英二的脸上还带着比赛失利的沮丧,桃城武则毫不掩饰眼底的敌意。
“就算你们今天赢了比赛,”手冢的声音平稳却字字带刺,像冰锥般扎过来,“也改变不了你是叛徒的事实。全国大赛,青学一定会赢立海大,把你们今天的嚣张加倍奉还。”
越前调整了一下帽檐,遮住眼底的嘲讽,嘴角勾起一抹惯有的弧度:“呵,手冢,你以为全国大赛的立海大,还会是今天这副状态?”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青学众人,语气里的桀骜几乎要溢出来,“今天大家只是因为部长要做手术,心思根本不在比赛上。两场双打,不过是你们侥幸捡漏罢了。真以为凭实力能赢?”
“你胡说!”桃城武立刻炸了毛,往前冲了两步被大石秀一郎拉住,“我们赢的两场双打都是实打实的实力!你这叛徒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实力?”越前嗤笑一声,左腿微微发力,疼得他额角渗出细汗,却依旧挺直脊背,“桃城,你是不是忘了,上周练习赛你们双打二连我们的替补都打不过?今天若不是柳生学长和仁王学长担心部长的手术分心,你们连一局都别想赢。”
手冢国光的眉头皱得更紧:“口舌之争毫无意义。全国大赛赛场上,我们会用球拍证明一切。”
“随时奉陪。”越前的声音冷了下来,琥珀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锐利,“但我劝你们最好做好心理准备——全国大赛的立海大,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差距。”
“小不点,别跟他们废话了!”丸井文太快步走过来,一把扶住越前的胳膊,语气里满是焦急,“再不走就赶不上部长的手术时间了!两点的手术,路上还要半小时,现在都一点多了!”
切原赤也也跑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托住越前的左腿,生怕碰到他的伤处:“就是啊,越前,跟青学这帮人多说无益,我们快走吧!”他瞥了一眼青学众人,眼神里带着不屑,“有本事全国大赛见真章,现在逞口舌之快算什么本事?”
越前被两人一左一右扶着,重心全落在右腿上,每走一步都牵扯着膝盖的伤,疼得他呼吸发紧。但他还是回头看向青学的方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了过去:“全国大赛,你们依然只有输。”顿了顿,他微微扬下巴,说出那句标志性的话,“你们,还差得远呢。”
说完,他不再停留,任由丸井和切原扶着,一瘸一拐地往出口走去。绿色的球场在身后渐渐远去,青学众人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他却没有再回头——比起逞口舌之快,他更在意的是医院里那个即将上手术台的人。
“小不点,你膝盖是不是更疼了?”走出体育馆时,丸井感觉到越前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低头一看,扶着他胳膊的手上沾了点黏腻的温热,“天哪,又流血了!早知道刚才就该让柳学长再给你处理一下!”
切原也急了,恨不得立刻变出一辆车:“都怪青学那帮人耽误时间!越前,你再忍忍,我们打车去医院,很快就到!”
越前咬着牙摇摇头,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没事……别耽误时间……先去医院……”膝盖的疼痛像潮水般一波波袭来,连续四天的罚跪加上刚才比赛中被反复攻击,伤处早已超出承受极限,每一次挪动都像有无数根针在扎,但他知道现在不能倒下——幸村还在等着他们。
出租车在车流中穿梭,越前靠在后座上,脸色苍白得像纸。丸井用纸巾帮他擦着汗,切原则不停地催促司机快一点。窗外的街景飞快倒退,越前闭上眼,脑海里却全是早上离开医院时的场景——幸村坐在病床上,笑着跟他说“等你们拿冠军回来”,那时他的膝盖还只是隐隐作痛,现在却像要碎掉一样。
“还有十分钟就到两点了。”切原看着手表,声音发紧。
丸井握紧越前的手:“别担心,肯定赶得上。部长那么厉害,手术一定会顺利的。”
越前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指尖却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比谁都清楚,幸村的手术风险有多高,那位被称为“神之子”的部长,为了能继续打球,赌上了所有的勇气,而他们能做的,就是带着冠军奖杯站在他面前,给他最安心的答案。
下午一点五十八分,出租车终于停在医院门口。丸井和切原几乎是架着越前冲进了住院部,电梯在七楼停下,他们刚跑出电梯,就看到真田弦一郎和柳莲二等在手术室门口,手里还捧着那个沉甸甸的关东大赛冠军奖杯。
“副部长!我们来了!”丸井喘着气喊道。
真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越前被搀扶的姿态和渗血的护膝上,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怎么回事?膝盖怎么伤得这么重?”
柳莲二也快步上前,拿出随身携带的简易急救包:“先处理一下,伤口好像裂开了。”
“来不及了。”越前推开他的手,目光投向手术室的门,那里的红灯还没亮,“部长呢?”
“刚被推进去,还有两分钟。”真田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举起手里的奖杯,金属的光泽在走廊的灯光下格外醒目,“关东大赛冠军,我们拿到了。”
手术室的门恰好在此刻打开一条缝,穿着病号服的幸村精市被护士推着出来,脸上还带着温和的笑意。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众人身上,当看到真田手里的奖杯时,眼睛亮了亮,随即又注意到被丸井和切原扶着的越前,笑容瞬间凝固了。
“bouya,”幸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目光紧紧盯着越前的膝盖,那里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连裤腿都染上了暗红,“你的膝盖怎么回事?怎么比早上离开时严重这么多?”
早上离开医院时,越前的膝盖虽然肿着,但还没到渗血的地步,此刻的模样显然是经历了剧烈的二次伤害。幸村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担忧:“是不是比赛时受伤了?谁干的?”
越前避开他的目光,强撑着笑了笑:“阿市,你先别管我,安心手术。”他怕自己一开口就泄露疼痛,只能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手术结束后,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好不好?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手术。”
“可是……”幸村还想说什么,却被护士轻轻打断:“幸村先生,该进手术室了,时间到了。”
真田走上前,将奖杯递到幸村面前,声音沉稳有力:“等你一起打全国大赛。”
幸村看着奖杯上“关东大赛冠军”的字样,又看了看越前苍白却倔强的脸,最终轻轻点了点头,对越前说:“等我出来,你必须把所有事都告诉我。”
“嗯。”越前用力点头。
幸村被推进了手术室,门缓缓关上,红色的手术灯应声亮起。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时钟滴答走动的声音。真田将奖杯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沉声道:“柳,带越前去处理伤口。我们在这里等着。”
柳莲二立刻点头,拉着越前就要往护士站走,却被越前挣开了:“我在这里等。”他靠在墙边,慢慢滑坐到地上,“处理伤口会耽误时间,我想在这里等他出来。”
众人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渗血的膝盖,终究没再劝。丸井拿出干净的纱布想帮他简单包扎,却被越前按住手:“别碰,等会儿换药更麻烦。”他抬头看向手术室的门,眼神里的坚定让所有人都沉默了——这个平时桀骜不驯的少年,此刻正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对部长的承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走廊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真田靠在墙上闭目养神,柳莲二在记录着什么,丸井和切原则坐立不安,时不时看向手术灯的方向。越前始终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壁,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那扇门,膝盖的疼痛似乎在这一刻被忽略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手术一定要成功。
不知过了多久,墙上的时钟指向下午五点,红色的手术灯终于熄灭了。所有人都猛地站起来,紧紧盯着手术室的门。片刻后,门被推开,主刀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露出欣慰的笑容:“手术很成功,幸村同学的恢复情况比预期的好。不过他现在还在麻醉状态,大概三个小时后才能醒过来,你们可以先去病房等着。”
“太好了!”丸井激动地跳了起来,切原也长舒了一口气。
真田向医生道了谢,众人跟着护士来到病房。病房是单人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白色的床单上,显得格外安静。护士将还在昏睡的幸村推到病床上,叮嘱道:“醒了之后可以先喝点水,别让他动太多,伤口需要静养。”
众人点点头,等护士离开后,真田看向越前:“你去旁边的床躺会儿,三个小时后再来换班。”
越前摇摇头,走到幸村的病床边,轻轻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我在这里等。”他看着幸村沉睡的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平时总是带着笑意的嘴角此刻抿着,显得有些脆弱。越前伸出手,想碰一下他的头发,又怕吵醒他,最终只是轻轻握住了他放在被子外面的手——那只手很凉,他用自己的掌心焐着,想传递一点温度。
柳莲二拿来干净的药膏和纱布:“现在可以处理伤口了吧?再拖下去会感染的。”
越前这才点点头,任由柳莲二解开他的护膝。绷带刚被拆开,众人就倒吸了一口凉气——膝盖已经肿得像个紫茄子,伤口裂开了一道口子,还在往外渗血,周围的皮肤因为反复摩擦而泛红发炎。
“比赛时被不二打中的?”真田的声音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越前没说话,算是默认了。柳莲二用棉签沾着碘伏轻轻消毒,疼得越前浑身一颤,却死死咬着牙没出声,只是目光依旧落在幸村的脸上,仿佛这样就能分担一点疼痛。
“下周全国大赛开始,你这膝盖……”丸井看着触目惊心的伤口,语气里满是担忧。
“没事。”越前的声音有些沙哑,“阿市醒了看到会担心的,快点处理好。”
柳莲二动作很快,清理伤口、涂药膏、包扎,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最后用弹性绷带牢牢固定住:“这三天别碰水,尽量别走路,我会把你的训练计划调整成恢复性训练。”
“嗯。”越前应了一声,视线又回到幸村身上。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病房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暖黄的光线笼罩着沉睡的少年。丸井和切原出去买晚饭了,真田和柳莲二在旁边的沙发上休息,病房里只剩下越前和幸村的呼吸声。
越前帮幸村掖了掖被角,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踏实。早上离开时的忐忑,比赛时的隐忍,此刻都烟消云散了。他轻轻用指腹碰了碰幸村的脸颊,低声说:“阿市,手术成功了。等你好起来,我们一起去打全国大赛,好不好?”
沉睡的人没有回应,但越前仿佛能看到他醒来时笑着点头的样子。他想起刚转学到立海大时,幸村也是这样笑着对他说:“欢迎加入立海大,我们一起拿全国冠军。”那时他还带着少年人的桀骜,对“团队”两个字嗤之以鼻,可现在,他却无比期待能和眼前这个人并肩站在球场上。
膝盖的疼痛还在隐隐作祟,但越前一点也不觉得难熬。他守在病床边,看着窗外的月光一点点爬上墙壁,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等你醒来,我们一起去创造属于立海大的传奇。
三个小时后,丸井和切原拎着晚饭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越前趴在病床边睡着了,握着幸村的手没有松开,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而病床上的幸村,睫毛轻轻颤了颤,似乎即将醒来。
“嘘……”丸井示意大家小声点,自己则轻手轻脚地拿了条毯子,盖在越前身上。
真田看着这一幕,紧绷的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柔和。柳莲二在笔记本上写下:“幸村手术成功,越前守护中。全国大赛,可期。”
病房里的灯光温暖而安静,映照着少年们的约定,也映照着即将到来的、属于王者的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