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的时光像赛场边的风，倏忽而过。当立海大的队伍再次踏入熟悉的比赛场地时，阳光正好斜斜地穿过看台，在塑胶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今天的对手是冰帝，场边已经围了不少观众，议论声像潮水般此起彼伏，其中不乏讨论两天前那场风波的窃窃私语。

越前龙马推着轮椅走在最前面，轮椅上坐着的幸村精市正低头整理着队服袖口。越前的脸颊还带着未消的红痕——两天前被手冢打的那两记耳光，虽然褪去了最初的红肿，却在左右脸颊上留下了两道清晰的印子，像两片淡红色的云，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他的嘴撅得能挂住个油瓶儿，推着轮椅的力道带着点小小的怨气，轮子在地面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陪同的护士跟在旁边，看着越前这副明显在闹别扭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这孩子前两天还蔫得像株被霜打了的草，今天倒是恢复了往日的鲜活，连闹脾气的模样都透着股孩子气的可爱。

“慢点推，bouya。”幸村感受到轮椅的颠簸，抬头看了眼越前紧绷的侧脸，眼底漾起一丝笑意，“再这么用力，轮子都要被你推掉了。”

越前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力道却不自觉地放轻了些：“谁让你昨天刚让我退烧，就拉着我练双打到半夜。”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同步率卡在72%上不去，又不是我的错，凭什么罚我跪到那么晚？”

幸村挑眉，侧过头看着他：“哦？不是你的错？那是谁的错？”

“就是你的错！”越前立刻反驳，停下脚步，双手叉腰站在轮椅旁，脸颊上的红痕因为激动而变得更明显了些，“我才刚好，脑袋还有点晕呢，你就把我拽到训练场，我连反应都反应不过来，同步率怎么可能上去？哪有人家病刚好就往死里练的？就不能让我缓一缓吗？”

他越说越委屈，眼睛都瞪圆了，活像只被惹毛了的小狼崽，却因为脸上那两道清晰的巴掌印，显得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多了几分可怜兮兮的模样。

周围路过的其他学校队员忍不住偷偷往这边看——毕竟两天前那场冲突闹得沸沸扬扬，谁都想看看这位被手冢当众打的少年如今怎么样了。看到越前脸上依旧清晰的印子，不少人都露出了同情的神色。

幸村被他气笑了，伸手将他从轮椅后面拉到身前，让他正对着自己。越前还在赌气，梗着脖子不肯低头，幸村便抬手，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了他的脸颊：“不练？再拖下去，同步率怕是要跌到70%以下了。你算算，这都四天没正经训练了，再缓一缓，等比赛的时候直接弃权吗？”

“唔……”越前被捏得脸颊发疼，皱着眉头想躲开，“阿市坏！就知道欺负我！”

幸村故意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嗯，我坏。那你说说，我哪里坏了？”

“啊！痛！”越前吃痛地叫了一声，伸手想去拍开幸村的手，“你明知道我脸还没好，还捏这么用力！手冢打的印子还在呢！”

这话一出，幸村的动作猛地一顿。他低头，目光落在越前脸颊上那两道淡红色的巴掌印上——确实还很明显，指节的形状都依稀可见，像是刻在皮肤上的疤痕。前两天光顾着担心他的烧和情绪，竟然没仔细看，这印子消退得比想象中慢多了。

心里的那点玩笑心思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心疼。幸村松开捏着脸颊的手，换成温热的掌心轻轻覆上去，指尖小心翼翼地拂过那两道印子，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珍宝：“对不起，bouya，我忘了……还疼吗？”

越前被他突如其来的温柔弄得一愣，刚才的怨气好像也跟着散了大半。他摇摇头，声音低了下去：“不疼了……习惯了。”

“习惯了？”幸村的眉头瞬间蹙起，握着他脸颊的手微微收紧，“这种事怎么能习惯？”他抬眼，紫色的眼眸里盛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以后有我在，不会再让任何人打你，绝对不会。”

越前看着他眼底的坚定，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暖的。他别扭地转过头，重新抓住轮椅的推手，闷声说：“知道了。快走了，要登记了。”

“嗯。”幸村笑了笑，没再逗他。

越前推着轮椅继续往前走，这次的力道放得很轻，轮子滚动的声音都变得柔和了许多。他的嘴还是微微撅着，但眼神里的怨气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

立海大的正选们跟在后面，看着前面那两道身影，纷纷松了口气。

仁王雅治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丸井文太，压低声音笑道：“噗哩，小不点看起来恢复得不错啊。”

丸井点点头，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草莓蛋糕：“是啊，前两天蔫得像丢了魂一样，跟现在简直判若两人。你看他刚才跟部长拌嘴的样子，活脱脱就是以前那个小不点嘛。”

切原赤也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点庆幸：“状态好像真的回来了。那天在医院，他盯着窗外发呆的样子，看得我都揪心。还是得靠部长啊，换了别人，估计没这么快好起来。”

柳莲二翻着笔记本，笔尖在纸上轻轻点了点：“数据显示，越前的步频和握拍力度已经恢复到病前水平，情绪波动指数从90%降到了30%，属于正常范围。看来适当的训练和情绪疏导确实有效。”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看着越前脸上那两道未消的印子，语气严肃了些：“只是这巴掌印还很明显，估计会被对手拿来做文章。冰帝的人一向喜欢挑衅，尤其是迹部，说不定会拿这个说事。”

胡狼桑原叹了口气：“希望别影响到小不点的状态。他能恢复成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

真田弦一郎走在最后，看着越前推着幸村的背影，眉头渐渐舒展。他没说话，但眼神里的凝重已经散去——这两天他一直担心越前会留下心理阴影，现在看来，幸村把他照顾得很好。

“好了，到登记处了。”幸村的声音传来。

越前停下轮椅，看着登记处前排着的队伍，又看了看幸村：“我去排队？”

“不用，我去吧。”幸村从轮椅侧袋里拿出登记单，刚想起身，却被越前按住了肩膀。

“我去。”越前抢过登记单，下巴微微扬起，“你坐着就好。”

说完，他转身走向队伍，小小的身影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显眼，尤其是脸上那两道清晰的巴掌印，想不注意都难。

冰帝的队伍恰好也在登记处附近，迹部景吾正用折扇敲着手心，一眼就看到了越前。他挑了挑眉，用折扇指了指越前的脸，对身边的忍足侑士笑道：“嗯哼？这印子倒是挺别致。看来青学那位下手不轻啊。”

忍足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越前脸上，语气玩味：“恢复得倒是挺快，前两天听说还在医院发烧呢。立海大那位把他照顾得不错。”

越前像是没听到他们的议论，径直走到登记台前，真田看到越前来到他们面前把单子递了过去。登记的老师看到越前脸上的印子，愣了一下，随即不动声色地接过单子，开始登记。

登记完，越前拿着单子转身往回走，路过冰帝队伍时，迹部突然开口：“越前小不点，脸还疼吗？需要本大爷借你点冰敷一下吗？”

越前脚步一顿，抬头看向迹部，眼神里带着惯有的桀骜：“不用。”

“哦？”迹部挑眉，“看来立海大的训练比青学温柔多了，至少不会动手打人。”

这话明显带着挑衅，立海大的人立刻皱起了眉。幸村刚想开口，却被越前按住了轮椅扶手。

越前往前走了一步，仰着头看着迹部，脸上的巴掌印在阳光下格外清晰，眼神却亮得惊人：“冰帝的部长也喜欢管别人的闲事吗？还是说，担心等会儿打不过我，先找点话题拖延时间？”

“有意思。”迹部笑了，用折扇指着他，“本大爷拭目以待。”

越前没再理他，转身回到幸村身边，把登记单递给他，然后继续推着轮椅往休息区走。

“刚才很勇敢。”幸村看着他紧绷的侧脸，轻声说。

越前的耳朵微微泛红，嘴硬道：“谁让他废话多。”

幸村笑了笑，没再揭穿他。

立海大的正选们跟在后面，看着越前虽然脸上带着未消的印子，却依旧挺直的背影，纷纷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丸井拍了拍切原的肩膀：“看吧，我就说小不点肯定没事。”

切原点点头，握紧了手里的球拍：“等会儿比赛，一定要赢给他们看！”

仁王晃了晃手里的网球：“噗哩，让冰帝见识见识，我们立海大的小不点，可不是好欺负的。”

阳光穿过看台，落在越前脸上，那两道淡红色的巴掌印仿佛也染上了一层暖意。两天前那个情绪低落、眼神空洞的少年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这个虽然还带着伤，却眼神明亮、桀骜依旧的越前龙马。

幸村看着他的侧脸，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或许只有在这样的赛场，在这样的伙伴身边，他才能真正卸下所有防备，找回属于自己的光芒。而他能做的，就是站在他身边，陪着他，守护着这份失而复得的鲜活。

休息区的门就在前方，越前深吸一口气，推着轮椅迈了进去。里面，是即将开始的比赛，是属于他们的战场。

第八十四章：赛场重逢，余痕未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