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低烧燃场

午后的阳光把网球场烤得发烫，塑胶地面蒸腾着热气，连风都带着灼人的温度。立海大与山吹中学的对战已到白热化阶段，前两场单打一和双打一的比拼结束，立海大以2:1暂时领先，最后一局的单打二，成了决定胜负走向的关键。

球员通道里，护士正用电子体温计轻触越前的额头，“嘀”的一声轻响后，她眉头微蹙：“37.4℃，还是有点低烧。越前君，要是觉得头晕，一定要及时示意裁判暂停。”

越前咬着没拆封的草莓味棒棒糖，含糊地应了声，琥珀色的眼睛里却闪着与体温不符的锐利。他隔着网看向对面的亚久津，对方正暴躁地用球拍砸着地面，黑色发带勒紧的额角暴着青筋，活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牛。

“立海大没人了吗？派个病秧子来凑数？”亚久津的吼声隔着网传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看你这脸色，怕是连球拍都握不稳吧？趁早滚回医务室躺著，别在这儿碍眼！”

越前慢悠悠地拆开棒棒糖的糖纸，舌尖卷住那抹甜，才抬眼勾了勾唇角：“哦？比你这种只会用蛮力的家伙强点。至少我知道，打球靠的是脑子，不是嗓门。”他掂了掂球拍，拍面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刚才你拿的那一分，是我让你的，不然你以为凭你那两下子，能碰到球？”

“你找死！”亚久津猛地冲上网前，球拍几乎要戳到越前脸上，“等会儿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网球！我会把你打得哭着喊教练，让你再也不敢踏进球场！”

“拭目以待。”越前的语气轻飘飘的，却像针一样扎进亚久津的怒火里。裁判吹响哨声的瞬间，他脚下轻点，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出，球拍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第一球，越前没有选择强攻，反而用了一记看似轻飘飘的高吊球，球擦着球网的钢丝飞过去，在亚久津身后的底线内堪堪落下。“15-0，立海大得分！”

亚久津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怒吼着挥拍反击，球带着破风的力道冲向越前的死角。所有人都以为越前会狼狈扑救，他却像预判到轨迹般，轻巧地侧身滑步，手腕翻转间，球拍已稳稳将球送回亚久津最难接的反手位。“30-0！”

立海大的休息区里，丸井文太嘴里的草莓蛋糕差点掉下来，奶油蹭到鼻尖也顾不上擦：“我的天！小不点这招太绝了！他根本不是在打球，是在耍亚久津玩啊！”

仁王雅治倚着栏杆，狐狸眼眯成一条缝，手里转着球拍轻笑：“噗哩，小不点的‘玩弄对手计划’启动了。你看亚久津那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再过会儿该冒烟了。”

幸村精市扶着额头无奈摇头，眼底却藏着一丝纵容：“这孩子，发着烧也不安分。不过……”他话锋一转，看向场上那道灵活的身影，“他的预判倒是越来越精准了。”

真田弦一郎的眉头拧得像道绳，手里的球拍被捏得发白，嘴上却毫不松懈：“太松懈了！打球就该全力以赴，哪能这般儿戏！”可他的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牢牢锁在越前身上，连眨眼都舍不得。

切原赤也挠着头，一脸“过来人的惨痛回忆”：“前辈您是没见识过，小不点玩起人来有多狠！上次合宿对练，我被他耍得差点把球拍吞下去，最后连球都摸不到边！”

山吹中学的休息区则是一片死寂。千石清纯手里的幸运网球滚到了地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喃喃自语：“怎么会……亚久津居然一分都拿不到……”南健太郎急得直跺脚，运动鞋在地面上蹭出焦味：“他太急了！被越前牵着鼻子走！快冷静下来啊！”

隔壁的冰帝休息区，迹部景吾用折扇敲着掌心，紫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兴味：“嗯哼，这小猫脸色还泛着白，看来烧没退透。不过这眼神，倒是比上次见面时更锐了。”

忍足侑士晃着手里的矿泉水瓶，冰块撞击瓶壁的声音清脆：“有意思，亚久津的力量型打法按理说能压制小个子，没想到反被越前的巧劲克制。这就像拳头打在棉花上，有劲使不出。”

向日岳人在栏杆上跳来跳去，马尾辫甩得像鞭子：“越前好厉害！你看亚久津都快气炸了！脸比我的头发还红！”

其他学校的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

圣鲁道夫的观月初翻着笔记本，手指在“越前龙马”的名字上重重划了道线：“数据偏差太大……他的真实实力至少被低估了三个等级。低烧状态还能保持这种稳定性，太可怕了。”

六角中学的天根光托着下巴，一脸迷茫：“那个小不点……好像会读心术哎？亚久津想往哪打，他都知道！”

不动峰的橘桔平望着场上那个身影，握着球拍的手轻轻颤抖：“低烧状态还能有这种发挥……立海大，果然藏着怪物。”

场上的比分像被狂风卷过的落叶，一路飙升到4-0。亚久津的队服已经湿透，贴在身上像层黑色的黏膜，每一次挥拍都带着绝望的怒吼。他冲到网前试图做最后一搏，越前却突然退到后场，手腕轻扬，球像只白色的蝴蝶，慢悠悠地越过亚久津的头顶，在底线内轻轻落下。“40-0，赛点！”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亚久津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汗水模糊了视线，他看着越前站在原地，甚至没怎么移动，只是微微歪着头，仿佛在看一场无聊的闹剧。

越前把球拍扛回肩上，阳光穿过他汗湿的发，在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立海大，越前龙马。”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顺便告诉你，你刚才说我‘回去练练’？现在看来，该回去练的人，好像是你。”

亚久津的愤怒和羞耻像岩浆般在胸腔里翻滚，他猛地发球，用尽全身力气把球打向越前的面门，却被对方轻巧地侧身避开，球拍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球擦着边线飞进球场——压线！

“Game set match！立海大越前龙马胜！比分6-0！”

裁判的哨声落下时，全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议论声——

“6-0？零封？他还发着烧啊！”

“亚久津可是山吹的王牌！怎么会被打成这样？”

“立海大的一年级也太离谱了吧！这实力都能吊打高年级了！”

“山吹这次脸丢大了……”

山吹的球员们像被抽走了骨头，一个个瘫在椅子上。千石清纯捡起地上的幸运网球，发现球面上竟被自己捏出了一道裂痕；南健太郎的毛巾掉在地上，沾了满是灰尘，他却忘了去捡；东方雅美推了推眼镜，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们……我们输得连底裤都不剩了……”

青学的休息区里，空气仿佛凝固了。手冢国光的镜片反射着冰冷的光，握着球拍的手青筋暴起。大石秀一郎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最后只憋出一句：“发着烧都能零封亚久津……他的实力，到底藏了多少？”

不二周助眯着眼睛，嘴角的笑容却没了温度：“越前君还真是……给了我们一个‘惊喜’啊。”他手里的网球被捏得变了形，没人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阴翳。

桃城武挠了挠头，语气复杂得像打翻了五味瓶：“这家伙……以前在青学的时候，到底藏了多少本事？”

菊丸英二趴在栏杆上，耳朵耷拉着：“可是……他现在是立海大的人了啊……”

不知是谁在角落里低低说了一句：“叛徒……他就是青学的叛徒！”声音不大，却像根毒刺，扎进每个人心里。是啊，这个在赛场上大放异彩的少年，曾经也是青学的一员，如今却穿着立海大的队服，用碾压的姿态，给了所有轻视他的人一记响亮的耳光。

场上，越前弯腰捡起地上的帽子，往头上一扣，帽檐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他转身走向休息区，经过立海大的栏杆时，被丸井一把拽住胳膊。

“小不点你太牛了！”丸井把半盒草莓蛋糕塞给他，奶油沾到了他的手腕上，“快吃快吃！庆祝你零封那个嚣张的家伙！”

仁王勾住他的脖子，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噗哩，没想到你烧糊涂了都能玩得这么开心。亚久津刚才的表情，能做成表情包笑一年。”

越前咬了口蛋糕，草莓的甜味在舌尖炸开，他含糊不清地说：“一般般吧。”话虽如此，耳朵却悄悄红了。

幸村走过来，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蛋糕盒，用纸巾擦掉他嘴角的奶油，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的额头，温度还是有点高。“赢了就好，别硬撑。”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越前“嗯”了一声，跟着大家往休息区走。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通往更高处的路。身后的议论声还在继续，惊叹、质疑、愤怒、嫉妒……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他却充耳不闻。对他来说，网球场是唯一的净土，只要还能握着球拍赢下去，其他的一切，都不过是无关紧要的杂音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