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的雪是从傍晚开始落的,细碎的雪粒被夜风卷着,落在米花町神社的朱红色鸟居上,很快积起薄薄一层白霜。神社里挂着的红灯笼早被点亮,暖黄的光透过雪幕,在石板路上投下晕染的光斑,混着线香淡淡的檀木味,把冬夜的冷意都揉得软了些。
柯南被小兰拉着走在人群里,羽绒服的帽子蹭到脸颊,毛茸茸的触感让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小兰手里提着个红色的祈福袋,里面装着刚买的御守,眼睛亮晶晶地扫过周围的摊位:“柯南,你看那个棉花糖摊!要不要吃?草莓味的哦!”
“不了小兰姐姐,” 柯南摇摇头,目光却被不远处的绘马架吸引 —— 一排排木制的绘马挂在架子上,有的写着 “愿家人平安”,有的画着卡通笑脸,红色的绳子在雪风中轻轻晃动,像一串跳动的火苗。“我们先去写绘马吧,不然等会儿人就多了。”
小兰笑着点头,拉着他走到绘马摊位前。老板递来两支毛笔和两张空白的绘马,柯南接过笔,指尖触到冰凉的木板,突然想起去年新年,新一还在的时候,两人也是在这里一起写绘马,新一写的是 “愿所有案件都能真相大白”,而小兰写的是 “愿新一永远平安”。
“柯南,你在想什么呀?快写呀!” 小兰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只见她已经在绘马上面画了个小小的柯南头像,旁边写着 “愿柯南健康长大,每天都开心”。
柯南脸颊微微发烫,赶紧低头在自己的绘马上面写字。他想写 “希望能早点变回新一”,又觉得太直白,最后改成了 “愿所有谜题都能解开”,写完后还在旁边画了个小小的放大镜,算是藏了自己的小心思。
两人把绘马挂在架子上时,柯南眼角突然瞥见神社西侧的祈福区站着个身影。那人穿了件深灰色的连帽衫,兜帽压得极低,下半张脸遮在黑色口罩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 睫毛上沾了点雪,在灯笼光下泛着冷光,正盯着面前的木制牌位出神。
那身形很熟悉,肩线的弧度、握着手电筒的姿势,像极了某个总是神出鬼没的怪盗。柯南心里一紧,借口说:“小兰姐姐,我去买杯热可可,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好不好?”
“好呀,记得多穿点,外面冷。” 小兰叮嘱道,转身继续看绘马架上的许愿。
柯南裹紧羽绒服,悄悄往祈福区走。离得近了,能看到那人面前的牌位上刻着 “黑羽盗一” 四个字,旁边还放着一束白色的桔梗花 —— 那是黑羽盗一生前最喜欢的花。柯南心里更确定了,这个人就是基德,他是来拜祭父亲的。
“你跟踪我?”
冷不丁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柯南抬头,看到基德已经转过头,口罩上的雪粒还没融化,眼神里带着点警惕,却没有平时的狡黠。
“我只是路过。” 柯南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插在口袋里,指尖碰到了口袋里的麻醉针手表,却没有要拿出来的意思,“你怎么会来这里?”
基德低头看了眼面前的牌位,声音放低了些:“父亲生前每年新年都会来这里拜祭,他说这里的神明很灵。我…… 只是想替他来看看。” 他伸手拂掉牌位上的雪,动作很轻,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已经三年了,还是第一次有机会来。”
柯南没说话,看着基德的侧脸。灯笼光落在他的脸上,能看到口罩边缘露出的下颌线,比平时在月光下看更柔和些,少了点怪盗的凌厉,多了点少年的落寞。原来再厉害的怪盗,也会有这样脆弱的时刻。
“你不抓我吗?” 基德突然问,转头看向柯南,眼睛里带着点笑意,“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你用麻醉针射我,再叫警察来,就能把我抓住了。”
“我不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 柯南皱了皱眉,“而且你现在没有做坏事,我为什么要抓你?”
基德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口罩随着笑声轻轻晃动:“没想到你还挺讲原则,侦探先生。”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手帕,擦了擦牌位上的灰尘,“其实我早就看到你了,在绘马架那边,你和你女朋友一起写绘马的时候。”
“她不是我女朋友!” 柯南脸一红,急忙反驳,“她是我姐姐!”
基德挑了挑眉,没再调侃他,转而看向神社上空飘落的雪:“新年了,你有什么愿望吗?”
“我的愿望?” 柯南想了想,抬头看向基德,“当然是抓住你,让你为之前偷的东西赎罪。”
基德听到这话,没有生气,反而轻轻叹了口气:“果然是侦探的答案。那你呢?” 柯南反问,“你的愿望是什么?”
基德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父亲的牌位上,又看向远处的红灯笼,声音很轻,像是怕被风雪吹走:“我的愿望啊,是和你好好比一场。没有黑帮,没有走私集团,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干扰,就只是我和你,像真正的对手那样,比一次推理,比一次魔术,看看谁更厉害。”
柯南愣住了,他没想到基德的愿望会是这个。他一直以为基德的愿望是偷遍全世界的宝石,或者找到杀害他父亲的凶手,却从没想过,他只是想和自己好好比一场。
“怎么?很意外吗?” 基德笑着问,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雪在他手心很快融化,留下一点冰凉的水渍,“每次和你对决,都要被那些无关的人打扰,要么是黑帮,要么是警察,从来没有好好比过一次。我想知道,是你的推理更厉害,还是我的魔术更胜一筹。”
“我会赢的。” 柯南抬起头,眼神坚定,“下次我们好好比一场,我一定会抓住你。”
“那我等着。” 基德点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御守,递给柯南,“这个给你,新年礼物。”
柯南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御守是深蓝色的,上面绣着个小小的魔术帽,里面装着一张纸条,上面用银色墨水写着 “愿你每次推理都能找到真相”。
“你怎么知道我需要这个?” 柯南问。
“因为你是侦探啊,” 基德笑着说,“侦探的使命就是寻找真相,不是吗?” 他看了眼手表,“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再不走,你的小兰姐姐该担心了。”
柯南抬头,想说些什么,却看到一阵风雪突然卷过祈福区,白色的雪片像羽毛似的扑在两人身上。他下意识地闭眼,再睁开时,面前已经空无一人,只有地上留着一串浅浅的脚印,很快被新落下的雪覆盖,还有一根黑色的羽毛,轻轻落在刚才基德站过的地方 —— 那是基德的披风上掉下来的。
“基德!” 柯南喊了一声,追着脚印跑了几步,却只看到风雪中的鸟居,再也没有那个深灰色的身影。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御守,又看了看地上的羽毛,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刚才那个落寞又温柔的基德,和平时那个狡黠的怪盗,像是两个不同的人,却又真实地存在于同一个身体里。
“柯南!你怎么跑这么远?” 小兰的声音传来,她拿着两杯热可可,快步走过来,“外面雪下大了,我们该回去了。”
“好。” 柯南把御守放进羽绒服口袋里,又捡起地上的羽毛,藏进另一个口袋,跟着小兰往神社门口走。
雪越下越大,落在头发上、肩膀上,很快积起薄薄一层。小兰挽着柯南的胳膊,嘴里哼着新年的歌谣,脚步轻快地走在石板路上。柯南回头看了眼祈福区的方向,灯笼光下,黑羽盗一的牌位前,那束白色的桔梗花还立在那里,在风雪中轻轻晃动。
“柯南,你在看什么呀?” 小兰回头问。
“没什么,” 柯南摇摇头,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只是觉得今天的雪真好看。”
回到家后,柯南把基德送的御守放在书桌上,和之前基德留下的蓝色卡片、白色羽毛放在一起。他打开御守里的纸条,看着上面的银色字迹,又想起基德在祈福区说的愿望,心里默默想着:下次对决,我一定会好好陪你比一场,不过,最后赢的人一定是我。
窗外的雪还在落,月光透过窗户照在书桌上,御守上的魔术帽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柯南躺在床上,手里捏着那根黑色的羽毛,渐渐睡着了。梦里,他和基德在雪夜的神社里,没有警察,没有黑帮,只有他们两个人,一个用推理,一个用魔术,好好地比了一场。
第二天早上,雪停了,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在地上投下金色的光斑。柯南醒来,看到书桌上的御守旁边多了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用银色墨水画着个魔术帽,旁边写着:“约定好了,下次好好比一场 —— 基德。”
柯南拿起纸条,笑着摇了摇头。他把纸条夹进笔记本里,又看了眼窗外的雪景,心里充满了期待。他知道,这个约定不会落空,总有一天,他会和基德在没有干扰的情况下,好好地比一场,看看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而那个雪夜神社的愿望,会成为他们之间最特别的秘密,藏在御守里,藏在羽毛中,藏在每一次的对决与相遇里,成为彼此前进的动力。毕竟,最好的对手,往往也是最懂彼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