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雾像浸了墨的棉絮,慢悠悠漫过郊区山林时,“暗夜古堡” 的哥特式尖顶才终于刺破云层。灰石墙上的常春藤爬得肆意,深绿藤蔓缠着石雕鹰隼的翅膀,连鹰眼里积的细尘都像是被时光封了层,在暮色里泛着冷光。工藤新一跟着母亲有希子下车时,指尖先一步触到车门把手 —— 金属的冰凉顺着指缝钻进来,让他瞬间从 “陪母亲故地重游” 的放松里抽离。
“十年前拍《古堡魅影》时,我就总觉得这地方不对劲。” 有希子理了理米色风衣领口,鬓角碎发被风扫到脸颊,她往新一身边靠了靠,声音压得低了些,“有场戏要在西翼走廊拍,那些挂在墙上的镜子,无论怎么调角度,都能照到走廊尽头的暗门;还有地下室,夜里总能听见‘咔嗒咔嗒’的声音,像齿轮在转。”
新一没接话,目光落在管家递来的烫金信封上。信封封口处压着工藤家的 “星芒纹”—— 那是祖父工藤彦传下来的族徽,只有家族重要物件才会印上。他指尖摩挲着纹路,能摸到凹凸的刻痕,拆开信封时,泛黄的笔记纸带着旧纸张特有的霉味,第一页就画着熟悉的星图,角落写着 “暗夜古堡・星象指引”。
“工藤少爷,书房在二楼左转。” 管家的声音在空旷门厅里撞出回声,他垂着的手悄悄攥紧了衣角,“不过…… 刚才来了位‘维修人员’,说要检查电路,也往书房去了。”
新一挑眉。这荒郊野岭的古堡,平时连游客都少,偏偏在他们来的这天安排维修?他加快脚步上楼,胡桃木楼梯被踩出轻微的 “吱呀” 声,像是在抱怨来人打扰了沉睡的时光。刚到二楼走廊,就听见书房里传来 “哗啦” 一声 —— 不是纸张被风吹动的轻响,是有人刻意翻动旧笔记的动静。
他放轻脚步推开门,视线先落在书架前的背影上:灰色工装服沾着点灰尘,浅棕色头发发尾微微卷曲,蹲在地上的姿势透着股漫不经心,手里正捏着本和他信封里一模一样的泛黄笔记。那人听见开门声,猛地回头,手里的笔记下意识往身后藏,蓝眼睛在昏沉的光里亮了亮 —— 左耳后那点不易察觉的痣,像颗小墨点,和怪盗基德每次伪装时露出的细节一模一样。
“维修人员?” 新一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挑眉,目光扫过对方工装服口袋里露出来的扑克牌角,“我怎么不知道,维修人员还会随身携带百年前的星象笔记,顺便把扑克牌藏在口袋里?”
黑羽快斗愣了愣,随即无奈地笑出声,把工装帽摘下来揉了揉头发:“果然瞒不过侦探君。” 他举起手里的笔记,封面上的星芒纹和新一手里的一模一样,“我父亲的日记里写着,暗夜古堡藏着我们家的‘机关分布图’,还说必须和工藤家的人一起,才能解开最后的秘密。”
新一走进书房,把自己的笔记摊在红木书桌上。两本笔记的封皮材质都是老牛皮,他这本的扉页多了行祖父的手写字:“星象定方位,机关映昼夜 —— 与玲共勉”。“玲” 是黑羽家的祖辈吧?他刚想问,就听见黑羽快斗从口袋里掏出张折叠的图纸,展开后是用红色墨水画的古堡机关图,角落签着 “黑羽盗一” 的名字。
“你看东翼走廊这里。” 黑羽快斗指着图纸上的红点,“触发机关后,石墙会在三分钟内完全闭合,只有按对星象对应的按钮才能打开。我刚才在地下室看到三个黑衣人,鬼鬼祟祟地摸东翼的门,应该是文物贩子。”
他的话刚落,楼下就传来 “轰隆” 一声巨响,紧接着是管家的尖叫:“石墙!东翼的石墙关上了!”
新一把笔记塞进风衣内袋,和黑羽快斗对视一眼,几乎是同时往楼下冲。东翼走廊前的两扇石墙已经合得只剩道窄缝,能看见里面三个黑衣人正疯狂拍打着石壁,骂骂咧咧的声音透过缝隙传出来:“谁他妈触发的机关!老子还没找到宝藏呢!”
“星象按钮在左边石壁上。” 黑羽快斗压低声音,指了指石壁上十二个圆形按钮 —— 每个按钮上都刻着不同的星座图案,从北斗七星到猎户座,纹路清晰得像是刚刻上去的。
新一翻开笔记,指尖飞快划过祖父的批注:“子时对应北斗,丑时对应紫微…… 酉时,酉时是昴星团!” 他指着刻着昴星团的按钮,“按这个,快!”
黑羽快斗立刻伸手去按。指尖刚碰到冰凉的石头按钮,石墙就发出 “咔嗒” 一声轻响,像老齿轮终于对上了齿,缓缓向两侧移动。但还没等石墙完全打开,最前面的黑衣人就看见了他们,从腰间掏出匕首,恶狠狠地扑了过来:“多管闲事的小鬼!”
“小心!” 新一把黑羽快斗往身后拉,自己侧身躲开匕首,同时伸手扣住那人的手腕 —— 他记得毛利叔叔教过的擒拿术,拇指顶住对方的虎口,用力一拧,匕首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黑羽快斗趁机从口袋里掏出银色的魔术绳,手腕轻轻一甩,绳子像有生命似的缠上另外两个黑衣人的脚踝,他往后一扯,两人就摔了个四脚朝天,疼得龇牙咧嘴。
“多谢了,侦探君。” 黑羽快斗收起魔术绳,冲新一笑了笑,蓝眼睛在光里亮闪闪的,“接下来去地下室吧,我父亲的图纸上说,宝藏室的入口在齿轮房间。”
两人穿过东翼走廊时,廊顶的壁灯忽明忽暗,墙上挂着的油画里,贵族的眼睛像是跟着他们移动。走到走廊中段,面前突然出现一排落地镜 —— 镜面蒙着薄尘,却能清晰照出两人的影子。“这是镜像走廊。” 黑羽快斗停住脚步,指着镜子之间的缝隙,“图纸上说,需要两人分别站在对应位置,让月光反射到尽头的暗门,才能打开。”
新一抬头看了眼廊顶的天窗,暮色已经染成深紫,月亮刚露出半张脸。“我站左边第三面镜前,你站右边第四面。” 他快速算着角度,“月光从天窗照下来,我们调整镜子角度,让两束光在暗门上重合。”
黑羽快斗点点头,走到右边的镜子前。他踮起脚,指尖轻轻推动镜框 —— 镜子背后的齿轮发出轻微的 “吱呀” 声。新一也调整着自己这边的镜子,月光透过镜面,在地面上投下两道银线,慢慢向暗门靠近。当两束光终于在暗门的铜环上重合时,暗门 “吱呀” 一声开了,露出通往地下室的石阶。
“果然要两个人才行。” 黑羽快斗回头看新一,眼里带着点笑意,“祖父们早就知道,我们缺一不可吧。”
地下室的空气里满是铁锈和灰尘的味道,中间立着个一人高的齿轮装置 —— 齿轮是铜制的,表面生了层绿锈,上面刻着和星象笔记对应的符号。黑羽快斗走到齿轮旁,指尖划过符号:“按图纸上说,转动这个主齿轮,就能打开宝藏室的暗门,但需要有人在顶楼星象室调整星镜,让星光对准齿轮的中心孔。”
“我去星象室。” 新一说着就往石阶跑,掏出手机晃了晃,“调整好我给你打电话,别乱碰齿轮。”
星象室在古堡的顶楼,穹顶是玻璃做的,月亮正好悬在正上方。房间中央放着个巨大的铜制星镜,镜筒上刻着星图。新一按照笔记上的指示,转动星镜的调节杆,让镜筒对准月亮 —— 月光透过镜筒,在地面上投下猎户座的影子,刚好落在地面的凹槽里。他立刻给黑羽快斗打电话:“好了,转动主齿轮!”
电话那头传来齿轮转动的 “嘎吱” 声,像是老时光在慢慢苏醒。新一跑回地下室时,黑羽快斗正站在一扇刚打开的暗门前,手里拿着手电筒往里照。“宝藏室在里面。” 他侧身让新一进来,“不过里面好像没有金银珠宝。”
宝藏室不大,石台上放着个深色木盒,盒盖上刻着 “工藤 & 黑羽” 的字样,周围绕着星芒纹。黑羽快斗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盒,里面没有宝石,只有一叠泛黄的信件,最上面的一封用红绳系着,信封上写着 “致后世的工藤与黑羽”。
新一把信拿起来,指尖轻轻拆开 —— 信纸是老宣纸,字迹是毛笔写的,力透纸背:“古堡无金银,唯有百年约。侦探与怪盗,本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 —— 一个寻真相,一个护秘密,缺一不可。若后世有缘见此信,望守古堡,亦守这份默契。” 落款是 “工藤彦、黑羽玲”,日期是 1897 年。
“原来我们的祖辈,真的认识。” 黑羽快斗拿起另一封信,里面夹着张老照片 —— 照片上的工藤彦穿着西装,黑羽玲穿着长裙,两人站在星象室前,手里拿着和他们现在一样的笔记和图纸,笑容灿烂得像是能透过照片传出来。“我父亲的日记里说,当年他们一起对抗文物贩子,用星象和机关把古堡的秘密藏了起来,还约定让后世的我们继续守护这里。”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警车的声音 —— 是新一在星象室时偷偷报的警。管家和警察押着三个黑衣人从走廊走过,黑衣人还在不甘心地喊:“里面肯定有宝藏!你们骗我!”
“任务完成。” 黑羽快斗把机关分布图叠好,递给新一,“我父亲说,工藤家的人更擅长解读星象,有这个能更好地守护古堡。”
新一接过图纸,从口袋里掏出星象笔记的副本 —— 是他来之前复印的,上面有祖父后来补充的机关细节。“这个给你,” 他把副本递给黑羽快斗,“下次再一起解开别的谜题时,说不定能用得上。”
两人走出古堡时,暮雾已经散了,月亮把银辉洒在灰石墙上,常春藤的叶子泛着绿光。黑羽快斗要上车时,突然回头对新一说:“下次见面,我会带更有趣的谜题来,侦探君。”
新一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笑:“随时奉陪,怪盗先生。”
看着黑羽快斗的车消失在山林里,新一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机关分布图 —— 图纸背面有黑羽盗一的手写字迹,是用钢笔写的,字迹流畅:“真正的宝藏,从不是金银,而是跨越百年的默契。” 他握紧图纸,抬头看向古堡的尖顶,心里突然明白,祖辈的约定从来不是负担,而是藏在时光里的羁绊,等着他们继续续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