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咖啡馆的玻璃窗,在桌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工藤新一正专注于面前的法律文献,眉宇间因专注而微微蹙起。铃铛轻响,门被推开,他下意识地抬头一瞥,然后愣住了。
站在门口的是黑羽快斗,但有些不同寻常。他看起来迷茫而困惑,眼神扫过咖啡馆内部,最终落在新一身上时,突然亮起了某种认知的光芒。
“工藤...新一?”快斗不确定地走近,语气中带着不寻常的迟疑。
新一放下笔,警惕地打量着他:“黑羽?你怎么会在这里?”更重要的是,快斗怎么会直接叫出他的名字?他们公开场合从来不以真名相称。
快斗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你真的在这里。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的脑海中一直浮现这个名字和这个地点。”他指了指自己的头,“我好像...丢失了一些记忆。”
新一示意他坐下,仔细观察着对方。快斗的表情没有往常的戏谑或伪装,只有真实的困惑和不安。作为一名侦探,新一能分辨出真正的迷茫和表演之间的区别——这是真实的。
“说具体点。”新一平静地说,同时悄悄按下手机的录音键。
快斗揉着太阳穴,眉头紧锁:“我今早醒来时在一个公园长椅上,不知道是怎么到那里的。我记得自己的名字,记得我是江古田高中的学生,记得一些基本的事情,但...”他 gestures 无力地摆了摆,“有很多空白。比如我怎么认识你的,为什么第一个想到的人是你。”
新一的心沉了下去。他迅速发短信给中森银三,简短询问昨晚基德是否有行动。回复很快到来:「基德昨晚成功盗走宝石后逃脱,但在追捕中遭遇意外爆炸。今早发现他的装备在码头附近,但人不见了。怀疑受伤潜逃中。」
新一放下手机,重新审视快斗。所以昨晚基德行动中发生了意外,可能导致记忆受损。而现在,黑羽快斗不知为何只记得工藤新一这个名字,本能地来找他。
“你受伤了吗?”新一问,专业地检查快斗的头部是否有外伤。
快斗任他检查:“没有明显伤口。但头很痛,像是被重重打了一下。”他突然抓住新一的手,眼神急切,“你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对吗?为什么我唯一清晰记得的人是你?”
新一沉默了片刻。这是一个微妙而危险的局面。失去记忆的快斗不再记得自己是怪盗基德,不再记得他们之间的追逐游戏,但却本能地信任他。
“我们是...”新一斟酌用词,“朋友。某种程度上。”
快斗看起来稍微放松了些:“朋友。这就解释了为什么我会来找你。”他环顾四周,“这是你常来的地方?”
新一点头,招手叫来服务员,为快斗点了杯热巧克力——他隐约记得快斗喜欢甜食。
随着饮料的到来,快斗似乎更加放松了。他小口喝着热巧克力,偶尔向新一询问一些关于自己的事情。新一谨慎地回答,避免提及怪盗基德的身份,只谈论黑羽快斗作为普通高中生的生活。
“所以我是个魔术爱好者?”快斗听着新一描述他“对魔术的热情”,挑眉问道。
“相当热衷。”新一含蓄地说,“你很有天赋。”
快斗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感觉很奇怪,知道自己能做某些事却不记得学过。”他突然灵活地转动手指,一副扑克牌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手中。
新一抑制住本能的反击反应——每次基德拿出扑克牌,通常意味着魔术把戏或逃跑的前奏。
“看来的确如此。”新一平静地说。
快斗似乎对自己无意识的表现感到惊讶,急忙收起牌:“抱歉,我不知道怎么就...”
“没关系。”新一说,“你的魔术技能是...自然流露的。”
谈话间,新一注意到快斗时不时揉按太阳穴,表情痛苦。记忆丧失显然伴随着不适。
“你应该去医院检查一下。”新一建议道。
快斗立即摇头:“不,不要医院。不知道为什么,但我对医院有种强烈的抗拒感。”他看向新一,眼神中带着恳求,“我能...暂时跟你在一起吗?直到我弄清楚发生了什么。”
新一内心挣扎。收留失去记忆的怪盗基德——这无疑是职业自杀。但如果放任不管,快斗可能会陷入更大的危险,尤其是如果那些追捕基德的人发现他处于这种脆弱状态。
“好吧,”最终他说,“但只是暂时的。”
快斗的脸上绽放出 relieved 的笑容:“谢谢,新一。不知道为什么,但我觉得在你身边很安心。”
这句话在新一心中激起异样的波澜。在正常情况下,快斗绝不会如此直白地表露情感或脆弱。
回到新一的公寓,快斗好奇地打量着环境:“很整洁,比我想象中要...温馨。”
“你想象中我的公寓是什么样?”新一边问边准备茶水。
快斗耸肩:“不知道。潜意识里总觉得会是堆满案件文件的混乱空间。”他停顿了一下,表情困惑,“为什么我会那么想?”
新一没有回答,递给他一杯茶。两人坐在客厅,气氛有些尴尬的沉默。
“能告诉我更多关于我们的事吗?”快斗最终问道,“我们是怎样成为朋友的?”
新一斟酌着如何描述他们复杂的关系:“我们是通过...共同兴趣认识的。都喜欢解谜和挑战。经常在一起...切磋技艺。”
快斗眼睛微亮:“像是竞争对手?”
“某种程度上。”新一承认。
“这解释了为什么我对你有一种既熟悉又竞争的感觉。”快斗若有所思,“像是想要 impress 你。”
新一几乎要笑出来——这确实完美概括了他们关系的本质。
傍晚时分,新一正在准备简单晚餐,突然听到客厅传来一声惊呼。他急忙赶去,发现快斗站在打开的电视柜前,手中拿着一个盒子——里面装满了他多年来收集的关于怪盗基德的新闻剪报、照片和分析笔记。
“这是...”快斗的声音颤抖,“这上面的人是我吗?”
新一沉默了片刻,知道无法再隐瞒:“是的。那是你的另一个身份。”
快斗跌坐在沙发上,难以置信地翻看着那些资料:“怪盗基德?我是个小偷?”
“你自称怪盗,”新一谨慎地选择措辞,“你专门偷窃宝石,但总是归还。你有自己的...准则。”
快斗看起来完全混乱了:“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
新一坐下,尽可能简洁地解释了黑羽盗一的故事,以及快斗寻找“潘多拉”宝石和真相的使命。
令人惊讶的是,随着新一的讲述,快斗的表情逐渐从困惑变为某种认知:“有些片段...开始回来了。白色的披风,月光下的屋顶,追逐...”他按住太阳穴,“还有你。总是在那里,追逐着我。”
新一点头:“那是我们关系的一部分。”
快斗抬头,眼神复杂:“而你作为侦探,一直在追捕我,却现在保护我?为什么?”
新一望向窗外的夜空:“因为我相信你的初衷是正义的,尽管方法有问题。而且...”他停顿了一下,“经过这么多次交锋,我认为我比任何人都了解真正的你。”
快斗沉默良久,突然问:“我们之间只有追逐吗?还是有什么...更多?”
问题直击新一一直回避的情感核心。他该如何解释那种超越对立关系的羁绊?那种互相信任又互相挑战的复杂情感?
“有时候,”新一最终说,“最了解你的人恰恰是你的对手。”
当晚,新一将自己的床让给快斗,自己睡在沙发上。深夜,他被轻微的响动惊醒。悄悄走到卧室门口,他看到快斗站在窗边,手中拿着一张照片——那是上次基德行动时,新一无意中拍下的一个瞬间,照片中的基德正回头看向镜头,眼神难以解读。
“开始记起什么了吗?”新一轻声问。
快斗微微一惊,但没有转身:“片段。感觉。站在高处时的自由感,计划完美执行时的兴奋,还有...”他转身面对新一,“看着你解开我的谜题时的欣赏。”
新一走近:“记忆正在恢复。”
快斗点头:“像迷雾逐渐散去。但我不知道是否想全部记起来。”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脆弱,“作为黑羽快斗,普通高中生,感觉更...简单。没有所有这些重量和责任。”
新一理解地点头:“但那不是真正的你,不是吗?无论是黑羽快斗还是怪盗基德,都是你的一部分。”
快斗苦笑:“你说话总是这么一针见血,名侦探。”
称呼脱口而出,两人都愣了一下。
“你刚才叫我‘名侦探’。”新一说。
快斗眼中闪过认知的光芒:“是的。感觉...很自然。”他按着额头,“更多记忆回来了。我们的游戏,我们的对话...你从来没有真正想要抓住我,是吗?至少不是以那种最终的方式。”
新一没有否认:“我相信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当你准备好时。”
黎明前夕,快斗的记忆大部分恢复了。他站在客厅中央,身上散发着那种新一熟悉的自信气场,但多了一丝新的深思。
“我想我都记起来了。”快斗说,声音恢复了往常的语调,但更加柔和,“包括你为我做的一切。”
新一点头:“那么你打算怎么做?”
快斗走到窗前,望向渐亮的天空:“回到我的使命中。但或许...带着新的视角。”他转身面对新一,“谢谢你保护了黑羽快斗,即使你知道怪盗基德是谁。”
新一耸肩:“这是朋友该做的。”
快斗微笑,那是一个真实而温暖的微笑,不同于他往常那种表演式的笑容:“我想我们确实超越了对手关系,不是吗?”
新一没有回答,但回以一个淡淡的微笑。
快斗准备离开时,在新一门口停顿:“记忆恢复后,我可能会回到往常那种戏弄你的模式。但请知道,在这一切之下,我永远不会忘记今天的经历。”
新一点头:“我明白。”
快斗离开后,新一发现桌上留着一张扑克牌——红心A,背面写着:
「感谢你接纳那个迷失的我。直到下次追逐。——K」
新一将扑克牌收进那个装满基德记忆的盒子中,知道他们的游戏将继续,但某些东西已经永远地改变了。
几天后,基德的新预告函送达。在通常的华丽辞藻下方,有一行小字:
「PS:今晚会下雨,记得带伞。不想你再感冒。——K」
新一看着这行字,微微一笑。记忆或许已经恢复,但那段短暂的脆弱时刻留下的印记,将永远存在于他们复杂的关系中。
在月光与阴影的交界处,侦探与怪盗将继续他们的舞蹈,但现在多了一层无声的理解——有时候,最坚固的信任恰恰建立在最不可能的脆弱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