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僵住了。
他大概以为我会像以前一样,或委屈,或愤怒,或歇斯底里。
但他没想到,我会用这样一种全然陌生的语气,问他“我们认识吗”。
这比任何激烈的争吵都更让他难堪。
他身后的苏晚脸色变了又变,连忙上来打圆场:“阿砚,念念可能还在生你的气呢。念念,你别这样,阿砚他也是关心你。”
我懒得看她演戏,只对陆宸说:“陆先生,我们去那边吧,这里的空气不太好。”
陆宸微微颔首,对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两人并肩离开,将沈砚和苏晚晾在原地。
我能感觉到,沈砚那道灼人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我背上。
画展大获成功,我的名字“寻”再次震动了整个艺术圈。
陆宸成了我的常客,他以朋友的身份,无微不至地照顾着我。他会陪我去医院做透析,会记得我的忌口,会在我精神不济时,安静地坐在一旁为我读诗。
他从不追问我的过去,却用行动温暖着我冰封的心。
而沈砚,却像是疯了一样。
我的公寓楼下,画廊门口,甚至是我去医院的路上。
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沈总,他会捧着一大束玫瑰等上几个小时,会在下雨天狼狈地为我撑伞,会被我一次次的无视和冷遇刺得双眼通红。
“江念,你到底想怎么样?”他终于忍不住,在一次拦截下我的车后,失控地低吼,“你非要这样作践自己吗?跟那个姓陆的在一起,你就开心了?”
我坐在车里,冷冷地看着他:“沈先生,我的事,与你无关。请你让开。”
“我不让!”他固执地拦在车前,“你跟我回去!钱不够我再加!一个亿!只要你离开那个男人!”
我忽然觉得无比可笑。
“沈砚,在你眼里,是不是所有东西都可以用钱来衡量?”我摇下车窗,看着他,“包括我的尊严,我的感情,甚至……我的命?”
他被我问得一愣。
也就在这时,我的主治医生,当年为我和沈砚做手术的李教授,恰好从医院出来,看到了这一幕。
李教授是个正直的人,当年被苏晚蒙骗,又碍于沈砚的权势不敢多言,一直心怀愧疚。
此刻看到沈砚还在纠缠我,他终于没忍住。
“沈总,”李教授走上前,脸色严肃,“您就放过江小姐吧。她为了您,已经付出得够多了。”
沈砚不解地皱眉:“李教授,您这是什么意思?”
李教授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下定决心般说道:“三年前给您捐肾的人,不是苏晚小姐,是江念小姐!她才是您的救命恩人!这些年她身体一直不好,也是那次手术的后遗症!”
轰隆——
沈砚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傻了。
他猛地转头看我,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小晚她……”
“苏晚小姐的心脏根本承受不了那么大的手术!”李教授斩钉截铁地说,“不信您可以去查当年的手术记录,捐献者那一栏,签的是谁的名字!”
沈砚的脸,一瞬间血色尽失。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车门才没倒下。
他看着我,嘴唇颤抖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而我,只是面无表情地升上车窗,对司机说:“开车。”
车子缓缓驶离,后视镜里,沈砚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化成一个僵硬的黑点。
沈砚,真相的滋味,好受吗?
这,才只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