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的惊喜

晚上放学，我刚磨磨蹭蹭走到校门口，就看见爸妈的车停在路灯下。妈妈穿着新买的连衣裙，脸上带着少见的温柔笑意，朝我招招手：“芊妤，这边！”

我愣了愣，背着书包走过去：“今天怎么来接我了？”

爸爸替我拉开车门，语气轻快：“带你去吃好吃的，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我系安全带的手顿住，心里满是疑惑。我最近没考好，也没拿奖状，哪来的庆祝由头。

车子一路开到市中心的西餐厅，暖黄的灯光洒在铺着格子桌布的餐桌上，牛排的香气勾得人肚子咕咕叫。妈妈不停给我夹菜，眼神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就连平时总念叨我“少吃点油炸食品”的爸爸，都主动给我点了一份焦糖布丁。

吃完饭，他们又拉着我逛商场。在我最常逛的那家服饰店，妈妈拿起一件连衣裙在我身上比划：“这件好看，很衬你的肤色，去试试？”

我捏着衣角往后缩了缩：“不用了吧，我衣服够穿了。”

“这不一样，”爸爸在一旁帮腔，直接让店员拿了我的尺码，“新衣服新气象，去试试。”

我被推进试衣间，换上那件连衣裙，镜子里的自己好像真的不一样了，裙摆轻飘飘的，似乎带着点甜甜的果香。可心里的疑惑却越来越重，爸妈今天太反常了，反常得让我有点不安。

走出商场的时候，我的胳膊上挎着好几个购物袋，手里还拎着一杯妈妈买的草莓奶盖。晚风一吹，凉丝丝的，我终于忍不住拉住妈妈的手，停下脚步：“爸，妈，你们到底怎么了？又是吃饭又是买衣服的，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爸爸和妈妈对视一眼，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脚步也顿住了。

“就是想……犒劳犒劳你，”妈妈避开我的目光，伸手理了理我的头发，语气有点不自然，“你最近学习不是很用功吗？”

“不对，”我咬着下唇，不肯罢休，“你们平时都念叨我乱花钱，今天怎么这么大方？而且我学习也不是特别用功，肯定有事，你们快说！”

我晃着妈妈的胳膊，语气里带了点撒娇的意味，心里怦怦直跳。

爸爸叹了口气，伸手揽住妈妈的肩膀，两个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温柔和郑重。妈妈的手覆上我的手背，掌心暖暖的，带着点轻微的颤抖。

她沉默了几秒，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声音轻轻的，却像一颗石子投进我心里，漾开层层涟漪：“芊妤，不是故意瞒着你……你……要当姐姐了。”

我听到这句话，瞬间感觉天塌了下来，我僵在原地，一时间不知所措。

要当姐姐了？

这五个字像带着回音，在我脑子里嗡嗡作响。我下意识地低头去看妈妈的肚子，还是平平的，和往常没什么两样，可我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掏空了一块，空落落的，又有点发慌。

“什么时候……”我的声音干巴巴的，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爸爸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放得格外柔和：“刚查出来没多久，本来想等稳定一点再告诉你的。今天看你这么用功，就想着……给你个惊喜。”

惊喜吗？可我心里涌上来的，却不是惊喜。

我想起早上揣着卷子去问老师的忐忑，想起温昊言揉我头发时的温度，想起自己对着几何题咬着笔杆发呆的模样。原来在我偷偷摸摸想要变得更好的这些日子里，家里已经悄悄藏了这么大一个秘密。

我忽然觉得有点委屈，又有点说不出的别扭。我攥着衣角，指尖泛白，好半天没说话。

妈妈看出了我的不对劲，伸手把我揽进怀里。“是不是吓到了？”她的声音软软的，“妈妈知道，你可能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但是芊妤，以后……”

“以后家里就不是我一个人了。”我打断她的话，鼻尖酸酸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不是不喜欢小孩子，只是一想到以后爸妈的注意力会分走一大半，想到以后会有个小不点吵着闹着要爸妈抱，想到自己再也不是那个独一无二的小孩，心里就堵得慌。

爸爸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像小时候一样：“傻丫头，不管什么时候，你都是爸妈的宝贝。”

晚风卷着街边的花香吹过来，我看着爸妈眼里的小心翼翼，心里的别扭和委屈忽然就软了一块。我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妈妈的怀里，闷闷地说：“那……以后他要是抢我东西，我可不给。”

妈妈被我逗笑了，拍着我的背：“好，不给。”

爸爸也笑了，伸手接过我手里的购物袋：“走，回家。明天还要上学呢。”

我跟在他们身后，看着爸妈并肩走在路灯下的背影，妈妈的手被爸爸牵着，温柔得不像话。

手里的草莓奶盖已经有点凉了，我吸了一大口，甜腻的味道漫过舌尖，心里那点慌慌的感觉，好像也慢慢化开了。

只是走到楼道口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偷偷摸了摸妈妈的肚子，小声嘀咕了一句：“喂，你可得乖一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