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苏暮雨坐在客栈院子里的屋顶上喝酒。
他背对着一轮清冷的孤月,对着虚空中的父亲倾诉心中愁绪。
慕棉也抱着一坛酒,轻盈跃上屋顶,在苏暮雨身边盘膝坐下,与他肩并肩,却看向截然相反的方向。
“一个人跑这儿喝酒,有什么意思?”
慕棉漫不经心地看着天上的月亮,仰头灌下一口酒,故作诗人的模样仰头吟诗对月,
“我寄愁心与明月啊……如今大仇得报,你看起来反而不太高兴?”
“无双城也并非都是刘云起之辈,而以杀止杀,也永无止境……”苏暮雨眼神投向她,柔美的脸庞落下一层朦胧光辉,他伸手夺过她手里的酒坛,“你酒量差,少喝点,明早又该头疼了。”
“你又来,每次都是这几句,我才喝了一口呢,你就开始念叨,还给我。”
慕棉不乐意,伸手就去抢酒壶,苏暮雨当然不肯,两人抢得一来我往。
慕棉恼了:“苏暮雨!”
明月下,苏暮雨的眼睛对上她的双眼,那双能夺魂锁魄的眼眸,就这么定定望着他。
苏暮雨顿时失了声。
慕棉趁机一把夺走酒壶。
苏暮雨手指蜷了蜷,作罢,由着她去。
夜风拂过,两人喝着酒,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不枉是浊酒三杯沉醉去,慕棉很快就有了醉意,面上绯红,但脑子还是清醒的。
她靠在苏暮雨的肩头:“既然这么纠结,那还比吗?”
苏暮雨喃喃道:“比,要比的。”
慕棉点点头,笑道:“好啦,那就别愁眉苦脸的了……”
她攀上他的肩膀,在他耳边,吐气如兰,夹杂着美酒的香醇,
“木鱼哥哥,为了庆祝你报了仇,也为了庆祝从今往后,你终于可以卸下那些沉重的枷锁,只做你自己,我要送你一样礼物。”
她瞧着醉了,苏暮雨虚扶着她,担心她摔下去,看着她这样的神情,在月色下格外动人。
他垂下了眼,好奇问道:“是什么?”
慕棉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放在他掌心。
苏暮雨低头看去,实实在在地吃了一惊。
那是无剑城的城主令。
“棉儿,你……”苏暮雨抬眸,眼眶蓄起了水光,“你从什么时候……”
慕棉面上露出得意之色,腰挺得笔直:“萧若风欠了我一个人情,我拿这个抵了,以后有琅琊王背书,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重建无剑城了,木鱼哥哥,从今往后,你只是卓月安,是无剑城的少城主。”
一滴滚烫的泪水从苏暮雨的眼角滑落,一颗接着一颗。
他紧紧握着那枚城主令,声音哽咽:“棉儿,你对我如此,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你……”
“嘘……”慕棉伸出手指,抵住他的唇,没有让他说些沉重的话来。
她凑近他,带着几分醉意,狡黠一笑:“当然,我是有要求的。”
苏暮雨心跳漏了一拍,望着近在咫尺的面容,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什么要求?”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他心里默默想着,是要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