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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集:雪地里的玫瑰,时光里的约定

魂归时才知他爱我入骨髓

腊月二十三那天,博物馆的雪积了半尺厚。耐寒的白玫瑰顶着雪帽,枝桠上挂着冰晶,像一串串透明的泪。星眠踩着雪走到“遗憾展柜”前,发现那本烧焦的《夜莺与玫瑰》旁,多了个小小的雪人,手里举着片玫瑰花瓣——是望舒早上堆的,说“给叔叔的剧本挡挡雪”。

展柜玻璃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雾,有人用手指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旁边写着“会好的”。星眠认出是那位烧剧本的老人的字迹,他每天都来,不说话,就坐在展柜前的长椅上,对着剧本看很久,像在跟儿子说悄悄话。

“妈,张爷爷又在写信了。”望舒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跑过来,手里捧着个信封,“他说要寄给‘天上的儿子’,让我帮忙贴邮票。”

信封上没有地址,只画着朵白玫瑰,邮票是望舒手绘的——金色的玫瑰花瓣上,落着颗星星。星眠接过信封,指尖触到纸张的温度,仿佛能摸到老人颤抖的笔尖。

“替我告诉他,”星眠望着长椅上的背影,轻声说,“信会送到的。”

望舒跑过去,把信封放进“时光信箱”最上层的格子,那是专门为“寄往天上”的信留的位置。格子里已经堆满了信,有孩子写给去世宠物的,有妻子写给已故丈夫的,还有封最厚的,是位母亲写给夭折的女儿,里面夹着根小辫子,用红绳系着。

雪越下越大,博物馆的屋顶积了层白,像盖上了厚厚的棉被。星眠在“家常菜展台”前生了盆炭火,把大家带来的菜温在旁边:王阿姨的酱肘子冒着热气,李大叔的糖蒜腌得透亮,望舒做的番茄炒蛋虽然糊了边,却透着股认真的香。

那位烧剧本的老人被炭火吸引过来,坐在小马扎上,看着展台里的菜,突然说:“我儿子小时候,最爱吃我做的红烧肉,肥的部分要炖得流油……”他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这是我昨天做的,想请他尝尝,可他再也吃不到了。”

油纸包里的红烧肉油亮诱人,和林母留的那几块干硬的形成鲜明对比。星眠把肉倒进盘子,放在炭火旁温着,说:“您放在展柜旁吧,他闻得到香味的。”

老人点点头,捧着盘子走到展柜前,把红烧肉放在烧焦的剧本旁,像在摆一桌迟到的家宴。他对着剧本说:“当年是爸糊涂,爸给你赔罪了……这肉炖了三个钟头,你尝尝,跟小时候一个味。”

雪光透过窗户,落在老人佝偻的背上,像给这迟来的道歉,覆了层温柔的膜。

傍晚闭馆时,雪停了。星眠锁门时,发现“时光信箱”的底座上,有人用雪堆了个小小的玫瑰园,每朵雪玫瑰前都插着根树枝,像墓碑,又像希望。望舒说,是下午来参观的孩子们堆的,说“给天上的人送点花”。

她蹲下来,给雪玫瑰拍了张照,发在博物馆的公众号上,配文:“雪会化,但花的心意不会。”

深夜,星眠被手机提示音吵醒。公众号后台收到一条留言,是那位烧剧本的老人发的,附了张照片:他儿子的墓碑前,摆着盘红烧肉,旁边插着朵手绘的玫瑰邮票。

“我把信烧给她了,”留言里写,“火光里好像看到他笑了,说‘爸,肉真香’。姑娘,谢谢你,让我知道有些对不起,什么时候说都不晚。”

星眠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窗外的月光正好落在“遗憾展柜”的方向,仿佛有片红烧肉的香气,顺着月光飘进了梦里。

大年初一,博物馆破例开馆。来的大多是孤寡老人,他们捧着自家的年货,坐在炭火旁聊天,像在走亲戚。那位修自行车的老王头的儿子,推着轮椅来给父亲“拜年”,轮椅上摆着盆盛开的水仙,说“我爸生前总念叨这里的玫瑰,说比家里的香”。

望舒穿着红棉袄,给老人们递玫瑰酥——是她和星眠一起做的,用博物馆的玫瑰酱调的馅。“太姑婆说,甜的东西能让人开心。”她举着点心,给每位老人送一块,像只传递温暖的小邮差。

有位失明的老奶奶,摸着点心盒上的玫瑰花纹,突然说:“我年轻时见过林诗音小姐,她来我们养老院演过戏,穿件白裙子,像朵会说话的玫瑰。”

“她还喂我吃蛋糕呢,”老奶奶的手指轻轻颤抖,“说‘奶奶,您笑起来好看’。我现在看不见了,可一闻到玫瑰香,就想起她的声音。”

星眠把老人扶到玫瑰丛前,让她摸花瓣的纹路。“这是‘诗音星’玫瑰,”她轻声说,“金色的,像她当年戏服上的亮片。”

老人的指尖触到花瓣,突然笑了,眼角的皱纹里盛着回忆:“是这个味儿,是这个软乎乎的劲儿……她没骗我,玫瑰真的会笑。”

那天下午,老人们在院子里堆了个大雪人,雪人手里举着两朵玫瑰——一朵真的,一朵纸的。纸玫瑰是失明老奶奶摸出来的,她说“这样雪人就不会孤单了”。

星眠给雪人拍了张照,放在林诗音的旧相册里,旁边写上:“2075年春节,你的玫瑰,陪很多人过年了。”

开春后,“时光邮差”计划收到了一封特殊的信。信封上贴着张泛黄的邮票,是1998年发行的,上面印着朵白玫瑰。信是林诗音的小学老师写的,老人已经九十九岁了,用颤抖的笔迹写着:

“诗音,你小时候总在作文里写‘想种一片玫瑰海’,说‘让所有不开心的人都来看’。今天我让孙子推我去了博物馆,看到了你的海,比你写的还美。你当年偷拿学校的花籽种在操场,被我罚站,可你说‘老师,花会开的’。现在它们真的开了,开得比谁都旺。”

信尾画着个小小的罚站身影,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老师当年不该罚你站,你是对的。”

星眠把信放进“童年展柜”,旁边摆着林诗音小学时的作文本,其中一页用红笔圈着:“我的梦想是种玫瑰,种很多很多,让全世界都香起来。”

展柜的玻璃上,望舒用红笔写了行字:“梦想会长大,就像玫瑰会开花。”

入夏时,那位烧剧本的老人又来了。他不再对着展柜发呆,而是帮着星眠整理“时光信箱”,给孩子们讲林诗音的故事。他说:“我儿子要是还在,肯定也想做这样的事。”

他带来了儿子修复好的《夜莺与玫瑰》剧本,烧焦的地方用金箔补好了,像给伤口贴了层温柔的铠甲。“这叫‘金缮’,”老人抚摸着剧本,眼里有了光,“破了的东西,补好后会更珍贵。”

星眠把修复好的剧本放进中央展柜,旁边摆上那盘红烧肉的照片,还有老人写给儿子的信。标牌上写着:“有些遗憾,会在时光里结痂,最后变成闪亮的勋章。”

那天傍晚,夕阳把玫瑰海染成了金色。星眠站在院子里,看着老人和望舒一起给玫瑰浇水,看着孩子们在“小园丁”专区种新的花苗,看着“时光信箱”里的信越来越满,突然觉得林诗音当年的梦想,早已不是“种一片玫瑰海”那么简单。

她种的,是片会疗伤的海——让遗憾的人找到和解,让思念的人找到寄托,让迷茫的人找到勇气。

就像此刻,风吹过花海,带来阵阵清香,像无数个温柔的声音在说:

“你看,花真的开了。”

“你看,我们都记得。”

“你看,这世界真好,像你说的那样。”

星眠知道,这故事还会继续。雪会再落,花会再开,信会一封封地寄往过去与未来,而那片玫瑰海,会永远在这里,等着每个需要温暖的人,来赴一场时光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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