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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集:玫瑰海里的回声(上)

魂归时才知他爱我入骨髓

星眠在整理林诗音旧物时,发现了一个上了锁的铁盒子,钥匙孔是朵立体的玫瑰,与林诗音那支钢笔的笔帽完美契合。她轻轻插入钢笔,“咔嗒”一声,锁开了。盒子里没有贵重物品,只有一沓厚厚的录音带,标签上用娟秀的字迹写着日期,最早的一卷标着“1992年3月,诗音第一次试镜”。

星眠找来一台老式录音机,小心翼翼地将第一卷磁带放进去。按下播放键的瞬间,电流声“滋滋”响了几秒,接着传来一个略显青涩的女声,带着点紧张的颤音:“妈,我今天试镜了,导演说我有灵气呢!就是台词说得有点结巴,他让我多练练绕口令……”话音刚落,一个温柔的女声接过话头,带着笑意:“结巴怕啥,咱每天早上起来练,妈陪你,你念‘四是四,十是十’,我给你煮鸡蛋。”“妈!你又笑我!”“好好好,不笑了,来,先喝口热粥……”

录音带转动着,像在缓缓展开一幅时光画卷。星眠坐在地板上,靠着书架,听着二十多年前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眼眶不知不觉就湿了。

第二卷磁带里,是林诗音在片场的声音。背景里有导演喊“开始”的声音,接着是她带着哭腔的台词:“爹,你别走……”刚念了半句就停了,传来她懊恼的声音:“对不起导演,我再来一次……”反复了五六遍,最后一声带着浓重的鼻音,却格外有力量,听得人心里发酸。录音突然被按下暂停键,林母的声音响起来:“诗音,过来喝点水,你嗓子都哑了。”“妈,我没事,再试一次就好……”“听话,先喝口水,你看这都录下来了,回家咱慢慢练,不急。”

原来这卷磁带,是林母悄悄带去片场录的,想让她回家能复盘自己的表演。星眠摩挲着磁带外壳,上面有淡淡的茶渍,想必是林母拿着杯子听的时候不小心洒的。

第三卷磁带里,是暴雨天的声音。雨声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户上,林诗音的声音带着哭腔:“妈,我今天拍淋雨的戏,冻得直打哆嗦,导演还说我表情不到位……”“傻孩子,不知道找个东西挡挡吗?”林母的声音里满是心疼,“等着,妈给你炖了姜汤,回去趁热喝。以后再拍这种戏,妈给你做个贴身的暖水袋,藏在衣服里,别人看不出来……”“妈,你真好……”“傻闺女,妈不对你好对谁好。”

星眠听到这里,突然想起仓库里那件林诗音穿过的戏服,内衬果然有个小小的口袋,像是专门用来放暖水袋的。她起身跑到仓库,翻出那件蓝色的粗布衫,手指伸进内衬的口袋,摸到一个硬纸壳,掏出来一看,是个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暖水袋套,上面绣着朵白玫瑰,针脚细密,正是林母的手艺。

回到录音机旁,第四卷磁带已经转到了尾声。里面是林诗音获奖的那天,背景里有颁奖典礼的喧闹声,她激动得语无伦次:“妈!我得奖了!最佳新人奖!你看到了吗?我就说我能行的……”林母的声音带着哽咽:“看到了,看到了,我闺女最棒了……”接着是一阵模糊的拥抱声,还有林诗音带着哭腔的撒娇:“妈,我想吃你做的红烧肉……”“哎,回去就给你做,管够!”

第五卷磁带,是林诗音在医院的录音。背景里有仪器的“滴滴”声,她的声音很虚弱:“妈,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不该逞强拍那个武打戏的,摔断了腿,还得你天天来照顾我……”“说啥傻话,”林母的声音带着沙哑,“你是我闺女,我不照顾你照顾谁?等你好了,妈带你去乡下养着,咱不拍这些危险的戏了,好不好?”“不行的妈,我喜欢演戏……”“喜欢就去做,妈支持你,就是得注意安全,听见没?”“嗯!”

星眠就这样一卷卷听下去,从午后听到黄昏,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的光斑慢慢移到墙上,又悄悄溜走。磁带里的声音从青涩到成熟,从哭腔到坚定,林母的声音始终温柔,像一层厚厚的棉花,轻轻裹着林诗音所有的棱角和伤痕。

听到第十五卷时,星眠突然停了下来。这卷磁带的标签有些模糊,只看清“1997年秋”几个字。开头是林母的声音,带着点疲惫:“诗音啊,妈最近总觉得累,可能是老了……你拍的那部戏快杀青了吧?杀青了就回家歇阵子,妈给你腌了咸菜,你最爱吃的……”林诗音的声音带着雀跃:“快了妈!还有最后一场戏!等我回去,咱就去公园放风筝,你说过的,等我有空了就陪你去……”“好,妈等着……”林母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像是有些喘,“诗音,妈给你录了这么多磁带,你要是想妈了,就听听……”“妈,你说啥呢,好好的录这个干嘛……”

录音在这里突然断了,只剩下“滋滋”的电流声。星眠按下暂停键,看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知道,1997年的深秋,林母就因为心脏病突发去世了,没能等到林诗音杀青,也没能一起去放风筝。

她想起林母账簿上的最后一笔记录:“买风筝线,等诗音回来。”字迹有些潦草,像是写得很急。而林诗音的日记里,在母亲去世后,有整整一页都是空白,只在最后画了一朵蔫了的玫瑰。

星眠把那卷没录完的磁带重新放好,走到院子里。傍晚的风带着玫瑰的香气,吹得藤架上的花笺轻轻摇晃。她突然想做些什么,比如,完成那个未完成的约定。

第二天,星眠联系了当年林诗音拍戏的剧组旧址,那里现在已经改成了影视博物馆。她带着那些录音带和暖水袋套,还有那本账簿,办了个小小的特展,名字叫“藏在磁带里的爱”。

开展那天,来了很多人。有当年的剧组工作人员,看到那些磁带,眼圈都红了:“当年就总见林母拿着个录音机在片场转悠,原来是在给诗音录这个……”有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拄着拐杖,在展台前听了很久,抹着眼泪说:“我家也有这样的录音带,是我儿子小时候录的,后来他去国外了,我天天听,就像他还在身边……”

一个年轻的女孩在留言簿上写道:“原来妈妈的爱,真的会藏在各种地方,在磁带里,在暖水袋套里,在账簿的字里行间……以前总嫌我妈唠叨,现在突然想给她打个电话,听听她的声音。”

星眠站在展台旁,看着人们对着录音带落泪、微笑,突然觉得心里的那块堵着的东西慢慢化开了。她拿出手机,给母亲打了个电话:“妈,晚上回家吃饭吧,我想吃你做的红烧肉。”电话那头愣了一下,随即传来母亲惊喜的声音:“哎,好!我现在就去买肉!”

挂了电话,星眠走到玫瑰藤架下,看着那些随风摇曳的花笺,上面写满了人们对亲人的思念。她想起磁带里林诗音说要陪母亲放风筝的约定,突然有了个主意。

她找出林母买的那卷风筝线,又买了只白玫瑰形状的风筝,在一个晴朗的周末,带着望舒去了郊外的草地。望舒举着风筝跑,星眠牵着线,看着白玫瑰风筝慢慢升上天空,在蓝天上摇曳,像一朵盛开的云。

“太姑婆,奶奶,你们看,风筝飞起来了。”星眠仰着头,轻声说,“线很长,你们在天上,也能牵着它玩呢。”

望舒跑过来,抱着她的腿:“妈妈,风筝好美啊!像太姑婆画的玫瑰!”

星眠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看着天上的风筝,突然觉得磁带里那段没录完的话,好像有了回音。风带着风筝线的震颤传到手里,像有人在轻轻拉着线,回应着那句没能说出口的“我等着”。

夕阳西下,风筝在余晖里染上一层温暖的金色。星眠慢慢收着线,白玫瑰风筝缓缓落下,像一片温柔的雪。她把风筝折好,放进包里,里面还放着那卷没录完的磁带。

或许有些约定会迟到,但只要记着,就不算辜负。就像那些藏在磁带里的声音,那些绣在暖水袋上的玫瑰,那些写在账簿里的牵挂,即使过了几十年,再听再看,依然能让人心里一暖——原来爱从来不会真的消失,它只是换了种方式,藏在时光里,等着某个风吹过的午后,轻轻落在你耳边,说一句:“我还在呢。”

星眠牵着望舒的手往回走,草地尽头的玫瑰开得正旺,晚霞把它们染成了金色。她想起林诗音日记里画的那朵蔫了的玫瑰旁边,后来被人补画了一朵盛开的,笔触稚嫩,像是林母的笔迹。

原来,她们早就用自己的方式,给了彼此一个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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