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峻霖对着电脑屏幕上的毕业论文文档,第三次删掉了刚敲出的段落。
书桌上的台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连带着眉宇间的倦意都显得格外清晰。
喉咙里的灼痛感又上来了,他下意识摸了摸额头。
指尖传来的温度比早上更高,连带着太阳穴都在突突地跳。
手机在桌面震了震,是严浩翔发来的消息,附带一张后台化妆间的自拍。
照片里的人穿着银灰色外套,头发被发胶打理得整齐,对着镜头比了个“V”。
「微信上」
Yan:霖霖,今晚解说赛前有半小时空闲,今天一天你都没有接我视频,现在可以接吗,我想你了,想看看你。
章鱼小兔子:不了吧,我刚跟导师约了线上改论文,怕分心。
发送后又觉得语气太冷淡,赶紧补了个抱着胡萝卜的兔子表情包,才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其实哪有什么线上会议,不过是他怕视频时被严浩翔看出破绽。
脸色肯定苍白得吓人,声音也哑得没法藏,要是被问起,他根本不知道怎么撒谎。
严浩翔这次接了个外务是国际赛事特邀解说,光是提前准备的战术分析笔记就写了三厚本。
他怎么能因为这点感冒发烧就打乱对方的节奏?
接下来的两天,贺峻霖彻底把自己泡在了论文里。
白天抱着电脑在图书馆查文献,晚上回到公寓就着退烧药赶进度,手机调成静音放在书包最底层。
严浩翔的视频和电话都打了很多次,都被他用“图书馆信号差”“在打印店排队”之类的理由搪塞过去。
其实他也很想看看严浩翔,但是不能因为自己就打乱了他的阵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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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第五天傍晚,贺峻霖刚把修改好的摘要保存,就听见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他以为是外卖到了,撑着桌子站起来,脚步虚浮地往玄关走。
还没看清人影,就被一股熟悉的味道裹进了怀里。
贺峻霖你怎么……
贺峻霖抬头,看见严浩翔带着红血丝的眼睛里,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
严浩翔没说话,只是伸手抚上他的额头。
严浩翔贺峻霖。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带着明显的压抑。
严浩翔你发烧多久了?
贺峻霖下意识想往后躲,手腕却被严浩翔攥得紧紧的。
贺峻霖没、没多久,就今天下午开始的。
贺峻霖眼神闪躲。
贺峻霖吃了药已经好多了,真的。
严浩翔好多了?
严浩翔扯了扯嘴角,语气里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
严浩翔所以你前天说在跟导师开会,其实是躲在被子里发烧?
严浩翔昨天说打印论文,是烧得连电话都没法接?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声音突然软下来,带着难以掩饰的心疼。
严浩翔我昨天解说时,盯着镜头总在想,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连句完整的话都不肯跟我说。
贺峻霖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贺峻霖我不是故意的…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
贺峻霖你这次外务那么重要,赛前要核对战术,赛后还要接受采访,我不想让你分心……
严浩翔重要?
严浩翔打断他,伸手擦掉他脸上的眼泪。
严浩翔再重要的事,能有你重要?
他打横抱起贺峻霖,转身往卧室走。
严浩翔你知不知道我今早结束解说,连庆功宴都没去,直接订了最早的机票回来?
严浩翔我就是怕你出事了不告诉我,我一回来看,你果然有事瞒着我。
贺峻霖窝在他怀里,脸贴着对方的胸口,能清晰听到心跳声。
贺峻霖对不起。
他小声道歉,手指轻轻攥着严浩翔的衣领。
贺峻霖我下次不会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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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