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之地的核心宫殿,永远笼罩在暗紫色的能量雾霭中。世王坐在由骸骨与能量结晶构成的王座上,金瞳里翻涌着近乎疯狂的偏执——按照“剧情惯性”,他此刻该策划着如何彻底掌控十阶,将整个仙境与人类世界都纳入自己的“秩序”之中,用绝对的力量抹除所有“不稳定”的因素。
可今天,他的目光却落在了王座旁的阴影里。
阴影中,默安静地站着,一身素白的长裙几乎要与宫殿的暗色调融为一体。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像一幅精心绘制却刻意藏起情绪的画。按照“剧情”的设定,她是世王的“容器”,是被选中的、承载毁灭力量的人类,本该是世王最锋利的刀,用来切割他眼中“碍眼”的一切。
“你今天,心不在焉。”世王的声音低沉,像暗紫色的雾霭凝聚成实质,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默的睫毛颤了颤,随即抬起头,露出一个温顺的笑容,像一朵迎着光的白色山茶:“世王殿下,我只是在想,今天十阶那边送来的能量报告,似乎比往常……柔和了一些。”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裙摆,那里绣着一朵小小的、几乎看不清的向日葵——那是她“觉醒”后,偷偷为自己绣上的,代表着人类世界那一点点、她不敢宣之于口的“生之向往”。
世王的金瞳骤然收缩,像发现猎物异动的猛兽。他猛地抬手,一道暗紫色的能量鞭抽向默身侧的地面,结晶地面瞬间炸裂出蛛网般的裂痕。“柔和?”他的语气带着浓烈的嘲讽,“默,你忘了自己存在的意义了?你是因‘毁灭’而生的人类,是我选中的‘钥匙’,不该对‘柔和’这种东西产生兴趣。”
默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笑容却依旧维持着完美的弧度,甚至还向前走了半步,姿态谦卑:“殿下教训的是。是我僭越了。只是……我昨晚梦到了人类世界的向日葵花田,金灿灿的,和这里很不一样,所以才……”
“梦?”世王从王座上起身,一步步走向默。他的每一步都让地面的能量结晶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暗紫色的雾气在他周身翻涌,像有生命的活物。“人类的梦,是最无用的东西。”他停在默面前,金瞳死死盯着她的眼睛,仿佛要将她的灵魂看穿,“你该记住,你的‘梦’,只能是我给你的‘毁灭’。”
默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再次遮住眼底的情绪。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瞬间,她几乎要控制不住体内属于“王默”的那部分意识——那个会为朋友奋不顾身、会对着阳光微笑的女孩,正在她灵魂深处,与“因毁灭而生”的“默”激烈交战。
她是王默,也是默。觉醒后,她不再是剧情里那个单纯承载毁灭的“容器”,而是两个灵魂、两种意志共生的个体。她渴望世王眼中的“毁灭”吗?不。但她也无法彻底剥离“默”的存在,那是刻在她骨血里、与世王力量绑定的烙印。所以,她只能伪装,用温顺的笑容,用谦卑的姿态,小心翼翼地在“世王的工具”与“王默的自我”之间寻找平衡。
“我记住了,殿下。”默的声音轻柔,像羽毛拂过心尖,“我会永远记得自己的使命。”
世王盯着她看了许久,金瞳里的偏执稍稍散去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占有欲,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对这具“容器”异乎寻常的关注。按照“剧情”,他该对任何“不稳定”的因素格杀勿论,可面对默,他总是……下不了手。甚至,他会下意识地关注她的情绪,会因为她偶尔流露出的、不属于“默”的脆弱而感到烦躁。
“过来。”世王忽然开口,声音冷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命令式的“温柔”。
默依言走到他面前。世王伸出手,指尖带着暗紫色的能量,轻轻拂过她的脸颊。那能量本该冰冷刺骨,此刻却奇异的温热,像带着他体温的抚摸。“记住,”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只有我能决定你的‘存在’。无论是‘默’,还是你藏在心底的那个‘王默’,都只能属于我。”
默的心脏猛地一缩。他察觉到了?察觉到了她灵魂深处的另一个自己?恐慌像藤蔓一样瞬间缠绕住她的心脏,让她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
就在这时,世王的指尖却移开了,他转身走回王座,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下去吧。今晚,我要你去人类世界,取一份‘生之气息’回来。”
“生之气息?”默愣住了,“殿下不是说……”
“我说什么了?”世王坐在王座上,金瞳半眯着,语气带着一丝玩味,“我让你去取,你就去。怎么,连我的命令也敢质疑了?”
默低下头,掩去眼底的惊讶与疑惑,恭敬地应道:“是,殿下。”
看着默转身离去的背影,世王的金瞳里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他当然知道“生之气息”对“因毁灭而生”的默意味着什么——那是会让她体内“王默”的意识更加活跃的“毒药”。可他还是下了这个命令。
他偏执地认为,默只能是他的“容器”,只能承载他的“毁灭”。但同时,那丝不属于“剧情”的、对默本身的关注,又让他忍不住想看看,当“生之气息”涌入她体内时,她会有怎样的反应。是“默”被彻底压制,还是“王默”会彻底觉醒?无论哪一种,他都要她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默走出核心宫殿,暗紫色的雾气在她身后散去,露出禁忌之地冰冷的岩壁。她抬手按在胸口,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里传来的、属于“王默”的心跳,正因为世王刚才的命令而剧烈跳动着。
去取“生之气息”……世王到底想做什么?是试探,还是另一种更偏执的“掌控”?
她抬头望向人类世界的方向,那里,向日葵花田正沐浴在阳光下,金灿灿的,充满了她渴望却又不敢靠近的“生之气息”。她是因毁灭而生的默,却也是向往阳光的王默。两种意志在她体内激烈碰撞,让她几乎要喘不过气。
“必须……伪装下去。”默低声对自己说,素白的裙摆被禁忌之地的风吹起,露出脚踝处那朵同样被她偷偷绣上的、小小的向日葵。“世王的偏执,是我最大的保护伞,也是最危险的枷锁。我得找到……共生的方法。”
她深吸一口气,体内属于“默”的力量开始运转,暗紫色的能量在她周身萦绕,将“王默”的气息彻底掩盖。她朝着人类世界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踏在“默”的角色里,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那朵向日葵,正随着越来越近的“生之气息”,悄然绽放。
而在核心宫殿的王座上,世王看着默离去的方向,金瞳里的偏执与那丝复杂的关注交织在一起,像暗紫色的雾霭中,悄然滋生的、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藤蔓。他知道,这场关于“默”与“王默”的博弈,才刚刚开始。他要的是绝对的掌控,而她,却在他的偏执注视下,悄然寻找着共生的缝隙。
禁忌之地的暗紫色雾霭,与人类世界的金色阳光,在看不见的边界线上,因为一个善于伪装的女孩,开始了一场无声的、关于“毁灭”与“新生”的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