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看戏

江南初夏，小雨淅沥，水雾濛泷，渔船归来。傍晚，桥边酒家亮起盏盏灯光。此地自古有佳句流传“青砖小瓦马头墙，回廊挂落花格窗。”

“渊哥，你说这地方看着那么安宁，一点也不像有案子的样子，非要派我们到这来干嘛？”男人身后的小跟班看着街上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个人，几家酒楼开着灯不满地说。

男人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点了一根烟。这次上头安排的任务挺重，要是完成不了恐怕影响自己的业绩和晋升。当初要不是为了逃离家族组织的配婚，谁愿意被下派到这么老远的地方来干追查。而且这上头还是派自己亲舅舅看着自己……想到这里男人轻轻地吐出一口烟，那烟圈随着水乡的风渐渐飘散在空中。

男人掐灭了烟看了看离自己最近的一家酒楼，又回头对自己小跟班程舟说：“时间不早了，咱们先休息休息，明日再去查人。”说完便踏进顺云楼里了。

刚推开中式大门，跨过门榄，里面的店员便迎上来了。“两位先生里面请，今日本店所有菜品半价。”

“这么好，渊哥咱们真来对地方了……”程舟惊喜道。

盛清渊环顾四周，灰色的瓦片盖在屋子顶部，全部用一根根木柱子支撑，青黛砖砌成的内墙，不带任何一颗螺丝和钢筋水泥，展现了多年前古代工匠们的智慧；青石板铺成的地面被雨水打湿，天井坐落在整个屋子的正中央，构成一幅江南水墨画。盛清渊不禁望得出神，自己从小出生在北方哪里见过如此和谐的美景。

“渊哥，渊哥……你怎么了？”程舟看着盛清渊望得出神便晃了晃他。

“没事，进去找地方坐着吧，今天赶了一天路有点累。”盛清渊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两位先生里面请。”店员带着两人上了二楼。

二楼真是热闹，貌似这街上的人、不在街上的人全都跑到这个酒楼里来了。

“今天这么热闹吗？怎么大街上见不到那么多人？”盛清渊不禁问道。

“您是不知道啊，每年江南第一戏班来这边演出，每家酒楼都会展演几天，这不，今年轮到咱家啦。”店员欣喜道，“所以这两天一到时间啊，大家都跑来看戏喽。”

点好菜后，盛清渊和程舟坐在木雕圆凳上，看着桌上的雕花，手里的青瓷杯里泡着当地有名的茶水，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渊哥，你说这个案子咱们能办好吗？”

盛清渊没说话，瞥见前面搭好的戏台。

这时，戏台上的灯亮了，台下的观众开始欢呼。高胡、唢呐、二胡、竹笛声相继入耳。

“英台不是女儿身，因何耳上有环痕？”灯光忽然全部聚集到台中央，那戏子若蝶一般缓缓走入光下。

翠色凤冠珠翠满头，两旁点缀的蝶在双鬓旁缓缓振动翅膀，朱色的衣身穿插着绀色和杏色的刺绣搭配皎色水袖；细柳眉，眼尾微微上挑被绯色的胭脂晕染着像是浸染在水里的琥珀；眼睑下的那颗美人痣勾的人心弦一怔；微微张开的唇畔吟出句句戏词。

一曲唱完，台下掌声\欢呼声不断。

盛清渊看得出神，果然这江南第一戏班就是名不虚传。

程舟也看得起了劲，菜夹在嘴边都忘记送进去，以至于掉到桌上才缓过神。

好戏，好戏。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雨渐停，戏也接近尾声。大部分人也渐渐离开了顺云楼，但大家的热情好似并未消散。

盛清渊见天色已晚便打算和程舟找店员询问一下能否在此楼住一夜。不然今晚将露宿街头，刚好在这酒楼看戏，不如顺便住下罢了。

盛清渊让程舟下去问问店员，自己顺便在这里打探打探线索。他打开自己的皮钱包，从里面拿出一张小男孩的一寸照片，照片上的小男孩格外清秀。看了几秒后盛清渊便重新塞了回去，扫视四周貌似没有合适的人选。

“渊哥，我们得去后面的里院住。”程舟站在木楼梯上对着盛清渊喊道。

“行。”

走过庭院，穿过小拱桥，皎月和桥旁的竹影倒映在水中，一池的荷花随夜里的风轻轻摆动。

盛清渊趁着月色点燃一根烟，从口袋里面拿出破烂不堪的按键手机，又看了看钱包，自从离开家族以后自己口袋里所剩的钱不多了。在局里干了那么长时间……够抠门的。盛清渊气得猛猛吸了一口竟然被呛的咳出眼泪。罢了，男儿有泪不轻弹。

“渊哥你没事吧。”程舟见状急忙上前去拍盛清渊的后背。

“我没事。”盛清渊直了直身子，向里院走去。

里院跟外面的装饰一样被青黛的色调渲染，除了池塘里的蛙声和夜里的凉风，四周没有其余的杂声。

过了不久，两人收拾完睡下。

“我也曾赴过琼林宴。”这时一声细细的女声中夹杂着些许嘶哑地哭调。

“谁在那里？”盛清越起身下床打算寻找声音的来源。然而这声音却停止了。“程舟，你有听见什么吗？”他摇了摇隔壁床已经进入梦乡的程舟。

“哪…哪有什么声音啊，哥…你快睡吧，明天还要去新局报道呢…”说完程舟闭上刚刚被盛清渊摇醒的眼睛继续打起呼来。

盛清渊觉得可能是自己太累了，又或者是迫于家族压力搞得自己有点神经过敏，便没再想什么，闭上眼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