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玄鱼,鹤鹤白鸟。
“我到这了呢!”
“我来了!”
“我陪着你一起来呢!”
……
一望无际的昏黄大漠上,穿着单薄的玄鱼抱着一把吉他端坐于干燥的土地上。她双眼空洞的看向远方,嘴里低语着只有她自己懂的话语。
时间正一点点的流走。
“哒哒哒!”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玄鱼放在吉他上细白的指尖微颤一下。四名穿着略微凌乱军装的军人走了过来。
“这位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这大漠很危险的,野生动物可多了!”其中一位上了点年纪的军人大叔上前几步关心道。
玄鱼移动眸子淡淡看一眼他们,抿唇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姑娘!”
“姑娘?姑娘你是不是不相信我们,姑娘!”军人大叔连叫几句,回答他的是沉默。
一边一个身材高大帽子压的很低的年轻的军人拍拍他的肩,“好了!老吴!别喊了!”
他的声音低沉且有些沙哑,他见玄鱼身边只剩一小半的矿泉水,眼睫微颤,伸手从身后背包内拿出一瓶水。
他大走上前去将水放在她身旁,眉头轻拧,道:“大漠很危险,你还是早些离开这里吧!”
他看见凉风将少女的短发吹起,露出眉目精致的脸颊,少女细白的指尖一遍遍轻抚吉他的一面,那里刻着一串英文字母“sister”,姐姐!
“走吧!”他认真看了一眼,转身朝三人招招手,然后继续走向前方。
“谢谢!”少女清冷嘶哑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不知是在谢他,还是谢他们。
秋日的风干燥冰冷只穿一件单薄外套的玄鱼看着他们的背影,细白的指尖在次抚摸着那串英文字母。
黑色的瞳孔转向他处。
“姐姐,大漠的风光很美,你看到了吗!”
“嗯!这的夕阳也很美,我陪你一起看!”
……
玄鱼抱着吉他一直坐到日落。迎着黄昏的风,那四名军人在次出现。
四人远运见到玄鱼躺在干燥的土地上,纷纷对视一眼,然后连忙飞快的跑上前去查看。
“都要这姑娘快回去了!怎么还在这里!可千万别出事啊!”老吴着急的说着,早知道他就多劝劝她让她离开,他心中懊恼着脚步加快。
远处的少女微嗑着眼眸,双手紧紧抱住,未离开吉他,原来的那小半瓶矿泉水以然喝完。而另外那瓶年轻军人送给她的则放在原地未动。
少女的唇瓣因为脱水干裂有些轻微脱皮,她一直看着太阳落下的方向,见有人来后她才不慌不忙的支起身子。
四人见她没事后才松下一口气。
“姑娘!你没事吧!”那名叫老吴的军人着急问道,他打量着她,见她只是轻微脱水才松口气,但也没闲着,问道:
“给你的水,你咋不喝呢?你看你这都脱水了!我说你这姑娘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呢!你让我们说你什么好呢!吧啦吧啦吧啦……”
玄鱼没说话只是用那清冷的眸子静静看着那个站在一边给她水的军人,那人轻挑眉梢。他将压低的帽子扯高露出一双漆亮深邃的眸子。
玄鱼见后将视线移开。
他看看玄鱼再看看那瓶水,心中了然。上前在她前面蹲下,浅色唇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叫鹤白,是这边刚驻扎部队的营长!”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那瓶水,自己倒出来喝一些再递给她。
玄鱼略有惊讶的看着,眼中闪过一抹让人觉得意味深长的光,她缓缓伸手接过水喝了一小口。
后来,玄鱼跟着他们去了军区的临时招待所住了一晚。
第二日。
玄鱼来到他们训练的操场边上,虽然隔着铁丝网,但还是她很快就找到了人群中的鹤白。
鹤白也发现了她,不过他们正在训练,于是玄鱼找了个阴凉的地方等他。过了一会鹤白走了过来。
他一身军装英姿飒爽,五官轮廓分明,英俊非凡,身躯修长,衣袖挽起露出古铜色线条健美的手臂。
两人隔着铁丝网,玄鱼拿出一瓶矿泉水,同样学着他的样子自己倒出来喝一点,然后从铁丝网间隙内将它递给他。
“我叫玄鱼,是一个无业游民。”
声音依旧足清冷的却没有了那么昨日的疏离。
鹤白听后勾唇接过了水,也如她昨日那般喝了一口。其实他昨天从招待所登记表上看过她的名字,真有缘啊!真是一个倔强的小丫头。
玄鱼见他喝了水,留下一句谢谢便离开了军区。
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鹤白才转身回去训练地。
往后的日子里玄鱼每日都会去大漠,如那日一般,一坐便是一整日。
有时还会遇见鹤白,鹤白还是一如既往的要她早点回去,然后留下一瓶水。
他没有再试喝,因为玄鱼相信他!
每个星期军区都会有半日休息,这天鹤白没有如往日那般呆在房间,而是拿上两瓶矿泉水,去大漠找玄鱼。
他在大漠等了一下午,玄鱼都没有来,后来连接两日她都没来!
鹤白突然感觉有些心慌了!
她不会走了吧!
直到第三日,有警察来找他!
原来,玄鱼还没走!而是被拘留在警察局里!
原因是她那天出门要去大漠,谁知被街上的混混盯上了!
要抢她的吉他!
幸好玄鱼学过跆拳道,将几个人打伤。
其中一个人还被她用啤酒瓶砸出了脑震荡,因为她初来这里没人保释,就要被关几天。
最终迫不得已玄鱼说出了鹤白的名字。
鹤白看到她时,她正抱着吉他坐在椅子上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内里写满了歉意。
出了警察局,玄鱼乖乖跟在他身后。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孩。
鹤白突然停下脚步,玄鱼没反应过来一下撞在他的后背。她有些茫然的后退几步,抬头无辜的的看向他。
鹤白无奈的勾唇,看着她问道:“饿了没?”
玄鱼摇摇头又点点头,于是,鹤白将她带入一个餐厅。
他看着玄鱼狼吞虎咽的解决午餐后。就这样静坐在一旁等待她的解释。
玄鱼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茶,时不时看他一眼。
等服务员将餐桌上的餐具收拾完后,她才放下茶杯,正视鹤白。
突然。
她发现鹤白好像还没有吃,才一愣一愣的问道:“你好像还没吃!我在去点一些菜!”
鹤白摇摇头,修长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杯沿,“我出来之前吃过!”
她抿抿唇讪讪低头,好一会儿:“今天真是对不起,还麻烦让你走一躺!”
鹤白摇头:“没事!”
他半靠在椅子上姿态闲逸慵懒,他的瞳光内敛深沉。
两人一时无言。
半响后。
玄鱼她才抬头,她微皱眉头,看向窗外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是个孤儿,从小生活在孤儿院,这把吉他是我姐姐的。”
她转头看一眼鹤白,抿抿唇,低下头。
餐桌上的玻璃杯飘着冉冉的雾气。
“她叫玄鸟,我和她从小相依为命,她对很好,非常,非常,非常好,可是——!”
放在餐桌下的手紧紧捏住泛白。
“一个月前,她出车祸,死了!她是为了救我!她——她说不想成为我的负担!就,晚上自己拔了氧气。她喜欢音乐,喜欢吉他,那天晚上她还说想来大漠看夕阳的。我说她一定会好起来!会和我一起来大漠看夕阳,她骗我——!”
鸟儿把鱼儿抓在空中飞翔,误以为那是友善的行为。
少女的眼眶微红,清秀的眉头紧锁,痛苦与沉郁在她眼中交织。
鹤白略有惊讶的看着她,坐直身子。
第二日,玄鱼便走了!正如她她来时的那般,悄无声息。
岁月如风,有些感情成为回忆,我们将之放在心底,继续上路。而有些,那怕逝去了,也依然鲜治在心里。
鹤白在玄鱼走后,休息日还是喜欢起大漠等她。哪怕明知她已经离开。
他想玄鱼,终有一日还会回来。
一年后。
鹤白一如往常那般拿上两瓶矿泉水去大漠。
今日的大漠有些不同,当年玄鱼坐的地方,一名长发披肩的女子正懒懒坐于哪里,正悠悠的弹着吉他。
她仿佛听到了脚步声,放下吉他,站了起来。
她缓慢的转过身来,看到鹤白她似一点也不惊讶,反而笑如灿阳。
少女歪头看着他,似乎有些不满的开口:“你来的真晚,我等你很久了呢!”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