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甲掉了

“神……神尊！您是神尊！！”

欧阳厉彻底崩溃了！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脸上再无半分阴狠，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绝望！他朝着覃月的方向疯狂磕头，额头重重砸在正在化为尘埃的地面上，鲜血直流也浑然不觉：

“神尊饶命！神尊饶命啊！小的有眼无珠！冒犯神尊天威！小的该死！小的再也不敢了！求神尊饶小的一条狗命！” 他声嘶力竭地哭喊，哪里还有半分坊主的威风？

整个赌场内，幸存下来的赌客、侍者、守卫……所有目睹了这神迹（或者说神罚）的人，全都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瘫软在地，朝着那道手持神剑、沐浴在月白花雨中的身影，如同朝拜神明般，疯狂地叩拜、求饶！巨大的恐惧攫住了每个人的心脏！

小野紧紧抱着同样被吓傻了的大白，躲在覃月身后，小脸上满是震撼和茫然，他不懂什么是神尊，但他知道，姐姐是为了保护他，才变得如此……强大而可怕！

覃月手持烬雪剑，剑尖斜指地面，周身月白花瓣虚影缓缓飘落、消散。她绝美的容颜在剑光映照下，显得圣洁而冰冷，如同九天玄女临尘，俯瞰着脚下蝼蚁。

“饶命？”覃月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洞穿灵魂的冰冷，“你欧阳厉，言而无信，背弃心魔誓言在前；心思歹毒，妄图以稚子性命相胁在后；更勾结妖邪（她已确定那妖力来源），经营此藏污纳垢、祸乱人心之所！桩桩件件，哪一条不该死？”

“神尊明鉴！神尊明鉴！”欧阳厉磕头如捣蒜，“小的猪油蒙了心！小的该死！但这天外天……这天外天现在就归您了！小的所有身家性命，都听候神尊发落！只求神尊给小的一个改过自新、当牛做马的机会！” 他为了活命，已经什么都不顾了。

覃月看着脚下这片正在化为尘埃的废墟，又看了看跪满一地、瑟瑟发抖的众人，心中怒火稍平。她并非嗜杀之人，但欧阳厉必须付出代价。更重要的是，葛玄提过，这天外天本身的情报网络，确实有其价值。

她收起烬雪剑，那恐怖的剑意瞬间消散，只留下满地狼藉（尘埃）和劫后余生的众人。她冷冷地俯视着欧阳厉：

“好。既然你说这天外天归我了，那便如你所愿。”

“至于你……”覃月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从今日起，你欧阳厉，不再是坊主。”

“你就在这‘天外天’的废墟上，给我——打工！”

“负责重建此地，并打理好一切日常事务。记住，这里不再是什么赌窟，我要它变成一个真正的情报中枢，规矩由我定！若有半点差池，或者再敢动什么歪心思……”覃月没有说下去，但那冰冷的眼神，让欧阳厉如坠冰窟！

“是是是！小的明白！小的明白！谢神尊不杀之恩！谢神尊给我机会！”欧阳厉狂喜，只要能活命，别说打工，做狗都行！

就在覃月以雷霆手段镇压全场，收服欧阳厉之际，赌坊入口那巨大的“兽口”阴影中，一道灰褐色的身影静静地伫立着。

姬元通。

他如同融入了阴影，肩头那只布偶小老虎的琉璃眼珠，倒映着赌场内那月白花雨湮灭一切的瑰丽与恐怖景象。他古井无波的眼中，终于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转瞬即逝。

他受葛玄之命暗中保护（或者说观察）覃月。然而眼前所见，早已超出了“保护”的范畴。

那惊天一剑，那精准到恐怖的结界掌控，那举手投足间主宰生死的威仪……这哪里是需要保护的弱女子？这分明是一尊行走人间的神祇！

姬元通沉默地看了片刻，目光在覃月身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跪地求饶的欧阳厉。他肩头的布偶虎似乎也失去了兴趣，懒洋洋地趴了回去。

没有任何言语，没有任何动作。姬元通的身影如同被阴影吞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他的任务，已经没有必要了。

而在赌坊更高处，一处尚未被完全波及的悬空回廊角落，另一道身影也目睹了全过程。

楚雍。

这位楚氏嫡子，依旧是一身华贵的紫袍，俊朗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只是负在身后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些。他表面波澜不惊，内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花坠月……星月剑意……如此年轻的神尊……’

‘挥手间，天外天化为劫灰……结界自生，外界不惊……这份掌控力……’

‘能让葛玄那老狐狸如此热情接待，奉为上宾，果然……非同凡响！’

‘看来，元初城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这位‘覃月姑娘’，必须重新评估！或许……是机遇？’

楚雍深深地看了一眼废墟中心那道清丽绝伦却又威严无匹的身影，眼中精光闪烁，无数算计在心头飞速掠过。他不再停留，转身融入人群，悄然离去。

尘埃缓缓落定。

覃月站在化为一片平坦空地的“天外天”废墟中央（所有建筑和杂物都被湮灭为最细微的尘埃，地面异常平整光滑），身边是惊魂未定的小野、好奇张望的大白、依旧优雅的小白，以及跪在面前、如同鹌鹑般瑟瑟发抖的欧阳厉和一众幸存者。

她环顾四周，目光平静而悠远。

“好了，都起来吧。”覃月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欧阳厉，给你三天时间，召集人手，清理此地，准备重建方案。规矩，我稍后会告诉你。记住，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是！神尊！”欧阳厉连忙爬起，点头哈腰。

覃月不再看他，牵起小野的手，感受着他小手传来的微颤和依赖。她低头，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吓到了吗？”

小野摇摇头，又用力点点头，大眼睛里充满了崇拜：“姐姐……你好厉害！像神仙一样！”

覃月揉了揉他的头发：“姐姐只保护该保护的人。走，我们回家。”

她抱着大白，牵着小野，小白紧随其后，踏着光滑如镜的地面，从容地走出了这片刚刚经历毁灭与重生的“天外天”旧址。阳光洒落在他们身上，仿佛为这奇异的队伍镀上了一层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