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赌

覃月心中凛然，面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好奇和茫然，仿佛不认识这位大人物。

“这位姑娘，好彩头啊。”

坊主走到覃月面前，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压过了周围的嘈杂。

他的目光落在覃月面前那堆璀璨的筹码山上，又扫过她清丽脱俗的脸庞，最后在她怀里好奇张望的大白、脚边优雅的小白以及牵着小野的手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样光芒（天妖门对强大神兽的天然感应？）。

“坊主谬赞了，”

覃月微微欠身，语气带着点“受宠若惊”的羞涩，“可能就是……嗯……新手保护期比较长吧？”她眨眨眼，努力扮演一个运气爆棚的傻白甜。

“呵呵呵，姑娘说笑了。”

坊主轻笑几声，玉球在掌心转得更快，“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姑娘手气如此之旺，不知可有兴趣，与在下赌上一赌？”

他开门见山，直接发出了邀请。

来了！

覃月心中警惕更甚。

她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犹豫：“和坊主您赌？这……小女子这点微末运气，怎么敢……”

“诶，赌桌之上，无分贵贱，只论输赢。”

坊主打断她，笑容不变，眼神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而且，在下提出的赌注，想必姑娘会感兴趣。”

“哦？什么赌注？”

覃月顺着他的话问，心中快速盘算。

坊主环视了一圈巨大的赌场，声音带着一丝掌控一切的傲然：“我的赌注，就是这整座‘天外天’！”

轰——！

此言一出，如同在滚油里滴入冷水，瞬间炸开了锅！周围的赌客们全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向坊主，又看向覃月！赌一座天外天？！这可是元初城最大的地下财富与情报中心！价值根本无法估量！坊主疯了不成？！

覃月心中也是巨震！她瞳孔微缩，直视着坊主那双精明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戏谑或者陷阱。然而，对方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认真。

“坊主此话当真？”覃月声音沉静下来，不再伪装。

“当着这么多客人的面，岂能有假？”坊主微微颔首，“若姑娘赢了，从此刻起，这天外天连同里面所有的一切，包括情报网络、人手、财富，尽归姑娘所有！我即刻交割，绝不反悔！”

巨大的诱惑！这几乎是一步登天！拥有了天外天，不仅意味着难以想象的财富，更意味着掌控了元初城最庞大的地下情报网络！对小野和玉兰街的孩子们，对她自己未来的计划，都有着无与伦比的助力！

但覃月没有被冲昏头脑。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越是诱人的饵，背后的钩子就越锋利。她冷静地问道：“那……若是我输了呢？”

坊主嘴角的笑意加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掌控感：“若姑娘输了，只需为在下……做三件事即可。”

果然！覃月心中冷笑，图穷匕见了！她面上不动声色，追问道：“不知是哪三件事？杀人放火？伤天害理？”

“姑娘言重了。”坊主摆摆手，“具体何事，现在不便明说。但我可以保证，绝不会让姑娘去做违背道义、伤及无辜、祸乱苍生之事。如何？这赌注，姑娘可还满意？”

不违背道义？不伤及无辜？不祸乱苍生？

覃月心中警铃大作！这话听起来冠冕堂皇，实则漏洞百出！什么叫“违背道义”？什么叫“伤及无辜”？标准由谁来定？尤其是对方身份不明（她敏锐地察觉到对方身上一丝极其隐晦的、不同于人族修士的阴冷气息，联想到自己曾卧底过的天妖门），这“三件事”背后绝对藏着天大的阴谋！

这人根本就不是真心想赌！他提出这看似“亏本”的赌注，其真实目的，要么是看中了她身上某种特殊之处（比如她展现的“赌术”，或者……她身边的大白小白？），想借此控制她；要么就是……他对自己赢下赌局有着绝对的信心！所谓的“赌天外天”，不过是个诱饵！

覃月心思电转，瞬间做出了决断。她脸上露出一丝“心动”又“犹豫”的神色，最终像是被巨大的诱惑打动，咬了咬牙，说道：

“好！赌就赌！不过，坊主需立下心魔誓言，保证若我赢了，天外天立刻、完整地归我所有！若我输了，我承诺为您做三件事，但前提是——绝不违背我心中所持之正义！绝不伤害无辜芸芸众生！绝不背叛人族大义！”

她的话语掷地有声，眼神清澈而坚定。这“三个绝不”是她最后的底线和防火墙！

“好！爽快！”坊主眼中精光一闪，似乎对覃月的“上钩”非常满意，毫不犹豫地朗声道：

“我，天外天坊主欧阳厉，在此立下心魔大誓！若此局输于这位姑娘，天外天及其所有一切，即刻归其所有，绝不反悔！若姑娘输了，需为我做三件事，且姑娘承诺绝不违背其心中正义、不伤无辜、不叛人族！如有违背，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一道无形的契约之力随着誓言落下，在两人之间形成微弱的感应。

“开始吧！”欧阳厉大手一挥，指向旁边一张早已清空、显得格外宽大的赌桌。这张赌桌材质特殊，通体漆黑，桌面光滑如镜，隐隐有能量符文流转，显然是为了高阶赌局特制的。

赌局很简单，依旧是骰宝。但欧阳厉亲自拿起了一个造型古朴、布满玄奥纹路的紫金色骰盅。覃月敏锐地感觉到，这骰盅和里面的骰子，都蕴含着强大的隔绝和干扰禁制，远非普通赌桌可比！她的“星瞳”瞬间感到了一层强大的阻力。

“请！”

欧阳厉做了个手势，眼神带着一丝戏谑和绝对的自信。他手腕翻动，骰盅在他手中化作一片紫金色的幻影，速度快得肉眼根本无法捕捉，骰子撞击盅壁的声音密集如雨，更带着一种奇异的、能干扰心神的力量波纹扩散开来！

覃月全神贯注，“星瞳”全力运转！星力如同最精密的探针，试图穿透那层强大的禁制，捕捉内部骰子的轨迹。然而，那禁制异常坚固，欧阳厉的手法更是诡秘莫测，蕴含着一丝不属于人族灵力的阴冷妖力！推演变得极其艰难！无数条轨迹线在脑海中生成又破碎，信息混乱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