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月全身汗毛倒竖!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如同装了弹簧,“噌”地一下从床上弹坐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右手已经本能地摸向了枕边!
黑暗中,一道身影静静地矗立在房间中央。距离她的床榻不过几步之遥。
月光吝啬地勾勒出他挺拔如孤峰雪松的轮廓。一头如雪的长发并未束起,随意地披散在肩头与背后,在朦胧的光线下流淌着清冷的银辉。他身着一件极其考究的暗金色锦袍,领口设计为深V样式,并非刺眼的金黄,而是深沉内敛的玄色为底,其上用同色系却更为深邃的金线,绣着栩栩如生、威严盘踞的五爪龙纹!龙纹在黑暗中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游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尊贵与压迫感。腰间束着一条温润无瑕的白玉腰带,更衬得他身姿挺拔,气度非凡。
锦袍的领口与袖口,是繁复精致的云雷纹滚边。月光落在他冷峻的面容上——眉峰如刀裁,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下颌线清晰利落。那双深邃的眼眸,在黑暗中如同寒潭古井,平静无波地注视着惊坐而起的覃月,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
秦五!又是秦五!
“还不睡觉?”秦五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平稳,如同深谷寒泉击打磐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地回荡,“是不习惯吗?”
覃月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噌”地直冲天灵盖!刚才的烦躁、失眠的憋屈、加上被这神出鬼没的老狐狸再次“夜袭闺房”的惊吓和羞恼,瞬间混合成一股巨大的、急需宣泄的怒气!
“秦五?!”覃月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破音的尖利,“你……你怎么这么喜欢闯女孩子的房间啊?!你是属穿山甲的吗?!还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她气得胸口起伏,手指颤抖地指着这个不请自来的“登徒子”。
面对覃月炸毛般的质问,秦五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没有丝毫波澜,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他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理由充分得让覃月想吐血:
“我探查过,”他那双深邃的眸子扫过覃月因激动而微微敞开的领口(覃月立刻下意识地揪紧衣襟),又扫过她光着的脚丫和凌乱的头发,“你衣衫尚算齐整,并无不便。”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覃月那双喷火的眼睛上,补充道:“而且,你气息浮躁,心跳紊乱,辗转反侧,明显……睡不着。”
他微微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一个更合理的解释,然后极其自然地得出结论:“所以,可以进。”
“……”
覃月被这逻辑严密、理直气壮的回答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好像……真的有点道理?!自己确实衣衫完整(虽然有点凌乱),也确实睡不着!但这他妈是理由吗?!啊?!
一股强烈的、想要问候对方祖宗十八代的冲动在喉咙里翻滚。覃月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把那股脏话压下去,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靠……有道理!下次我睡不着,也去试试闯你房间!” 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完。
“嗯?”秦五似乎没听清她最后那句嘟囔,或者选择性忽略了。
“没什么!”覃月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强行压下怒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点,“所以,秦五师兄,您大半夜不睡觉,屈尊降贵跑到我这个‘睡不着’的人的房间里,有何贵干?总不会是来查房的吧?” 语气里的讽刺几乎要溢出来。
秦五的目光依旧平静无波,仿佛没听出她的嘲讽,只是淡淡地回望着她,说出了让覃月差点当场裂开的话:
“你睡不着,陪你聊会天?”
陪……陪聊?!
覃月瞬间石化!她难以置信地瞪着秦五,那张帅得天怒人怨、此刻在月光下更显清冷禁欲的俊脸,配上这句如同邻家大哥般“体贴”的话语,产生了极其强烈的违和感和……惊悚感!
陪聊?跟你这个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一张嘴就能噎死人的老狐狸聊天?!聊什么?聊怎么裹被子更艺术?还是聊元初山哪里的点心最好吃?怕不是聊着聊着就被你气得更精神了!
覃月忍了又忍,忍得额头青筋都在跳,才没把“滚”字吼出来。她扯出一个极其僵硬、皮笑肉不笑的假笑,从牙缝里挤出拒绝:“不!用!谢!谢!您的好意!我!一!会!儿!就!睡!着!了!”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猛地伸出手,对着秦五,理直气壮地命令道:
“现在!立刻!马上!把我的被子还给我!就是那条!你用来裹我的那条!有阳光和皂角香的那条!” 她强调着细节,仿佛那是她入睡的最后希望。
秦五看着她伸出的、微微颤抖的手(气的),深邃的眼眸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涟漪。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起了右手。
空间似乎极其细微地波动了一下。
下一刻!
一条叠得整整齐齐、带着熟悉阳光和皂角清香的、厚实柔软的云锦被,如同变戏法般,凭空出现在秦五的手上!正是那条让覃月“魂牵梦绕”、被秦五用来施展“卷饼大法”的“罪魁祸首”!
秦五手臂轻轻一扬,那条被子便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托着,稳稳地、轻柔地飞向了覃月的床榻,精准地落在了她刚才躺的位置旁边。
覃月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她以为秦五又要故技重施,再次把她裹成“卷饼”!几乎是条件反射!她猛地后退一步,右手闪电般探向枕边!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划破寂静!
通体晶莹、散发着凛冽寒气的烬雪剑已然出鞘!森冷的剑光在昏暗的房间内骤然亮起!剑尖带着主人惊怒交加的情绪,直指秦五!
“你……!”覃月杏眼圆睁,正准备把憋了一肚子的国骂倾泻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