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皓晨紧了紧虚握住的夙昀川搭的尾巴,眸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坚定:“昀川哥哥,我想要改变这一切!我要让魔族和人类之间不再有战争,让圣魔大陆真正统一!”
夙昀川望着少年眼中燃烧的火焰,绯粉的眸子里漾开复杂的涟漪。他活了数万年,见惯了种族间的征伐与算计,却没想到会在这个少年身上,看到如此纯粹的执念。他轻轻叹了口气,指尖在龙皓晨额头一点:“好,我教你。但这条路,比你想象的要难上千万倍。”
也对,作为真正的命定之人,又怎会平凡,专为整个世界而生的……救世主。
从那天起,奥丁山顶便多了两道身影。白日里,夙昀川将自己掌握的骑士秘诀、魔族人类强者的信息、万物的历史掰开揉碎,倾囊相授。他会带着龙皓晨实战,也会引导让他触摸那些缠绕在万物间的命运丝线,看它们如何在时光长河里扭曲、纠缠。龙皓晨学得极认真,每一个知识点都要刨根问底,那双澄澈的眼眸里,永远闪烁着求知与改变世界的渴望。
而每到傍晚,夕阳将天空染成橘红色时,龙皓晨和夙昀川便会离开奥丁山,一路向下,再顺便捡些野菜。他们熟稔地穿过小镇,拐进河边的小院,推开木门时,总能看到白玥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
“妈,我回来了!今天我来做饭!”龙皓晨放下夙昀川给他练手的铁剑,洗手的间隙还不忘分享白日里的学习收获,“昀川哥哥今天教我看命运之线了,他说每个人的线都不一样,可又都连着……”
白玥笑着将夙昀川安顿坐下,转头揉了揉儿子的头发:“慢点说,妈妈先把菜洗了。”
厨房里很快飘起饭菜的香气。龙皓晨一边翻炒着锅里的青菜,一边还在回味着夙昀川讲的知识点。
直到有一天,夙昀川在他练习剑术的时候在一旁捣鼓一些药草,将它们扔进奥丁山上的天然温泉里。“哥哥,这么些药草丢进这么大一个池子里会不会有些浪费?”龙皓晨在夙昀川这么做的时候好奇的问了一嘴。
“我用灵力将他们汇在一处,你过来仔细看看。”夙昀川边回答着,又向池里扔了几味药材。
龙皓晨跑过去潮池这里望了望,“咦?感觉好神奇!”
只见池中有一处颜色比其他地方稍鲜艳一点,水看上去也更沸腾一些。
“这些药材药性极强,我以后会在每日你结束训练后让你来泡一泡,你可以尽量多吸收一些。”
夙昀川站起身,朝龙皓晨示意,“好了,进去吧,坚持不住要和我说。”
龙皓晨深吸一口气,跳入那片区域。刹那间,一股近乎沸腾的滚烫热力从脚心猛地窜上头顶,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同时扎刺他的肌肤。他闷哼一声,额角的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发,原本白皙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出痛苦的哀嚎,关节处更是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忍住,皓晨。”夙昀川的声音在池边响起,绯粉的眸子里满是不忍,尾尖在身后不安地轻轻摆动,银白的狐毛几乎要根根竖起。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龙皓晨体内的灵力正被药力与热力双重刺激着,疯狂地在经脉中冲撞、咆哮,少年的小脸早已痛得扭曲变形,唇瓣被他咬出了深深的牙印,却硬是死死撑着,没让一声哀嚎从喉咙里溢出来。
一分钟、两分钟……时间在这极致的痛苦中被拉成了黏稠的丝线。龙皓晨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投入了滚烫的熔炉,开始变得模糊不清,视线也泛起了阵阵黑晕。他想抬起手抓住什么,却连抬手指的力气都快耗尽了。就在他眼前彻底陷入黑暗,身体即将软倒的前一刻,一双带着微凉体温的手臂稳稳地环住了他的腰。
“傻孩子……”夙昀川低低地叹了一声,纵身跃进池中。淡红色的灵力如温柔的潮水般瞬间包裹住龙皓晨,将那些过于狂暴的药力与灼热的能量缓缓疏导、抚平。他小心翼翼地托着龙皓晨的背,动作轻柔地将他身上因吸收药力而排出的污垢一一洗净,指尖拂过少年被烫红的皮肤时,眸中的情绪又深了几分。
待将龙皓晨清洗干净,夙昀川取出一套早已备好的干净衣物,细致地为他换上。看着少年苍白如纸的睡颜,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水珠,他绯粉的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无奈,更有对这孩子坚韧心性的一丝赞许。
随后,他抱着龙皓晨,周身漾起淡红色的灵力光晕,化作一道流光向着山下的奥丁镇飞去。晚风掠过山林,带来阵阵清凉,吹散了些许池边的热气。夙昀川低头看了看怀中沉睡的少年,狐耳轻轻动了动。他很清楚,今天这温泉淬炼的痛苦,不过是龙皓晨未来要面对的千万分之一。要改变人魔两族的命运,要让圣魔大陆真正统一,这孩子注定要走过一条布满荆棘与烈焰的路。
但只要他还在,便绝不会让这孩子独自背负所有的重量。他会是他最坚实的后盾,最可靠的引路人,在他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稳稳地接住他,然后,再陪着他一起,勇敢地走下去。
月光洒在小镇的屋顶上,夙昀川抱着龙皓晨落在小院门口,轻轻推开门。白玥正坐在灯下缝补衣物,见他抱着昏迷的儿子回来,顿时慌了神:“昀川!皓晨他……”
“无妨,只是身体淬炼过度,睡一觉便好。”夙昀川的声音依旧清润,掩去了所有的担忧,“让他好好休息。”
他抱着龙皓晨走进卧室,将他轻轻放在床上,又为他掖好被角。看着少年安稳的睡颜,他才转身离开,眸中映着窗外的月光,思绪却早已飘向了远方,属于龙皓晨自己的命运线,已经开始延长得望不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