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来的两天,严浩翔早出晚归,奔波在这个城市的各个角落寻找工作。
他年龄小,又没有一技之长,能找到的只能是些零散的、辛苦的体力活。
但他毫无怨言,甚至同时打了两份工——白天去货运站帮忙搬货,晚上去一家24小时便利店值夜班。
每次回来,他都带着一身疲惫,有时手上还会添上新的擦伤或淤青。
但他总是会把赚来的、不多的钱仔细放好,然后告诉林昕微他又看了哪个地方的出租屋,虽然小,但是干净安全。
林昕微被困在旅馆房间里,能做的只有等他。
她帮他清洗换下的脏衣服,虽然洗得并不太干净;会用旅馆简陋的热水壶烧水,帮他泡一碗最便宜的泡面,加上一根火腿肠;会在他累得倒在床上时,笨拙地帮他按摩酸痛的肩膀。
日子清贫而艰难,但两人相互依偎,竟也品出了一丝苦涩的甜。
然而,林昕微的身体却在这段时间里悄悄拉响了警报。
或许是那晚淋雨受了寒,或许是连日来的焦虑和营养不良,她开始持续低烧,咳嗽也越来越厉害,常常夜里咳得睡不着觉。
她一直强忍着,不想让本就疲惫不堪的严浩翔再担心。
但这天晚上,严浩翔下班回来,却发现她蜷缩在床上,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叫她也只是迷迷糊糊地应一声。
严浩翔心里一沉,伸手一摸她的额头,烫得吓人!
严浩翔“昕微!”
他瞬间慌了神,所有的疲惫都被巨大的恐惧取代。
严浩翔“昕微你醒醒!别吓我!”
林昕微勉强睁开眼,视线模糊,看到他焦急万分的脸,想安慰他自己没事,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严浩翔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他不再犹豫,一把将她连人带被子打横抱起来,冲出了旅馆。
深夜的街道冷清无人。
他抱着她,疯狂地奔跑,寻找着还亮着灯的诊所或医院。
女孩滚烫的体温和微弱的呼吸像一把刀,凌迟着他的神经。
严浩翔“坚持住……昕微……坚持住……”
他不停地在她耳边说着,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几乎带着哭腔。
严浩翔“求你……不要有事……”
终于,他在一条小巷的尽头找到了一家还亮着灯的小诊所。
医生检查后,脸色凝重:
“高烧,急性肺炎。怎么拖到现在才送来?再晚点就危险了!赶紧输液!”
严浩翔守在她的病床前,看着冰冷的药液一点点输入她纤细的血管,看着她因为难受而紧蹙的眉头,悔恨和自责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都是他的错。
是他没用,没能给她好的生活,没能及时发现她生病……如果他再强大一点,如果……
他紧紧握着她没有输液的那只手,将脸埋进她滚烫的掌心,肩膀微微颤抖。
林昕微“浩翔……”
林昕微在迷迷糊糊中,似乎感受到他的痛苦,微弱地叫着他的名字。
严浩翔“我在。”
他立刻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她。
严浩翔“我在这里,昕微。”
林昕微虚弱地扯出一个笑容,想安慰他,却很快又陷入昏睡。
那一刻,严浩翔看着病床上脆弱不堪的女孩,再看看这间破旧的诊所和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绝望再次席卷了他。
私奔的浪漫和勇气,在残酷的现实和病痛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他紧紧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到底……该怎么办?
才能保护她?才能不让她跟着自己受苦?
现实的残酷远超想象。
病痛击碎了短暂的温存,也将少年从爱情的幻梦中狠狠敲醒。
无力的守护和沉甸甸的责任,几乎要将尚未坚实的脊梁压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