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尚角突兀地唤她前去服侍,定然是有所图谋。丘袅缓步走向卧房,心中暗恨宫尚角竟未被毒药所伤,想必这男人已察觉到了什么端倪。推门而入,卧房内空无一人,门口的嬷嬷仅仅叮嘱她将桌上汤碗倒掉便匆匆离去。夜色愈发浓重,可宫尚角迟迟未归。丘袅试探着伸手去端起桌上的汤碗,不料那碗竟滚烫得灼人,汤盖微启,散发出的缕缕香气赫然是鸽子汤的味道。
丘袅顿时明白过来,宫尚角此举分明是在警告她。她取出手帕垫着,小心翼翼端起热汤。刚一转身,便见宫尚角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外。他迈步向她走来,丘袅慌忙放下汤碗,正欲行礼,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臂,俯身凑近轻嗅了一番,随后侧身坐上榻沿。烛火摇曳,将他的身影映在屏风之上,棱角分明的轮廓犹如他手中紧握的匕首般冷硬。丘袅跪伏于地,捧着方才垫碗的热帕子,指尖却在帕下悄然收紧——就在刚才,她袖中的短刃险些划破他的颈动脉。
宫尚角手抖个什么劲?
宫尚角的声音冰冷无情,匕首尖端轻轻抵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烛光映照下,她眼底的慌乱尽收眼底,连唇瓣也止不住地颤抖,宛如受惊的小兔。
丘袅角……角公子,奴婢怕这帕子会烫伤您……
宫尚角凝视她泛红的眼尾,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却未达眼底。
宫尚角前几日在徵宫,你面不改色宰了一只乱窜的老鼠,怎么,那时倒不怕了?
丘袅脸色骤然一白,那晚的老鼠果然不是偶然出现的。她急忙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哭腔。
丘袅那,那是奴婢一时急糊涂了!怕老鼠脏了徵公子的院子……
身份即将被揭穿,情势如临深渊。丘袅话音未落,下巴上的匕首又逼近半寸,她甚至能感受到刀锋渗来的寒意。宫尚角倾身靠近,气息落在她头顶,夹杂着淡淡的墨香,却透着刺骨的凉意。
宫尚角我倒是听说,今早你为我熬的鸽子汤里,多了味不该出现在汤里的远徵之毒?
丘袅公子冤枉啊!奴婢不过是照厨房的方子抓了些养神的药材,如何敢……
丘袅猛然抬头,眸中满是委屈,泪珠似断了线般滚落,话到嘴边时,却被宫尚角猝不及防扣住手腕。他指腹用力按压她烫伤的红痕,火辣辣的疼痛直逼心底。
宫尚角还装?
宫尚角你说,我要是废了你这双“笨手笨脚”的手,你还拿得动刀吗?
丘袅身体僵硬,泪痕仍挂在脸颊,但眼底却闪过一缕狠意,另一只手紧紧攥住袖中的短刃,随时准备撕破脸皮。然而下一瞬,宫尚角却突然松开手,将匕首丢在她面前,声音冷冽如霜。
宫尚角想活命,就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宫尚角今晚守在卧房外,不准任何人进入我的房间。若让我发现半点不对劲,后果你懂的。
丘袅跪在地上,看着他转身坐回案前,烛火映得他侧脸阴晴不定。袖中的手指悄然握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但她面上依旧是那副胆怯的模样。
丘袅是,奴婢……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