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周晓彤家回来的路上,尚桀的对讲机突然响了,是支队值班室的急报:“尚队,城郊发现一具男尸,死在废弃的化肥厂里,现场有明显搏斗痕迹!”
警笛声立刻划破午后的宁静,林砚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指尖不自觉摩挲起笔记本的封面——自从雨夜分尸案结了案,扉页再没出现过新的预警,可心里总悬着点说不清的预感。
化肥厂早已停产多年,厂区里长满半人高的杂草,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氨味。技术队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夏萤正蹲在尸体旁做初步勘查,看到他们过来,眉头拧得很紧:“死者男性,40岁左右,致命伤在胸口,被钝器击打致死,死亡时间不超过12小时。”
林砚走过去,目光落在尸体旁的一块碎木板上——木板边缘沾着暗红的血迹,上面还有几道不规则的刻痕,像是某种标记。她突然想起福利院案里,赵刚藏身处的木板上也有类似的刻痕,心里咯噔一下。
“死者身份查到了吗?”尚桀问旁边的侦查员。
“查到了,叫孙强,是附近的村民,平时靠收废品为生,听说最近在化肥厂附近‘盯点’,好像在找什么东西。”侦查员递过一份身份信息表,“他老婆说,昨晚他出门时说‘找到好东西就能给儿子治病了’,之后就没回来。”
找东西?治病?林砚蹲下身,仔细查看尸体周围的杂草,发现有一片草被踩得很平,地面上还留着半个模糊的脚印,尺码很大,像是男人穿的工装鞋。
“夏萤,死者身上有没有外伤以外的痕迹?比如被捆绑过,或者有挣扎时留下的抓痕?”林砚问。
夏萤摇头:“暂时没发现,但他的右手攥得很紧,好像握着什么东西。”她小心地掰开死者的手指,里面掉出一枚生锈的铁牌,上面刻着“红星化肥厂 1998”的字样,边缘还有个小小的“赵”字。
赵?林砚心里的疑团更重了。红星化肥厂倒闭快二十年了,孙强找的会不会就是这枚铁牌?而这枚带“赵”字的铁牌,会不会和赵伟有关?
“学凯,你去查红星化肥厂的老员工,尤其是姓赵的,再查查孙强的儿子得了什么病,需要多少钱治疗。”尚桀立刻分配任务,“林砚,你跟我去孙强家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他‘盯点’的原因。”
孙强家在化肥厂附近的村子里,一间低矮的土房,院子里堆着收来的废品,屋里弥漫着药味。孙强的老婆抱着一个瘦弱的小男孩,眼睛哭得通红,看到警察进来,连忙站起来:“警察同志,老强是不是……是不是出事了?”
尚桀递过纸巾,语气尽量温和:“我们正在调查,您能说说孙强最近在化肥厂找什么吗?他有没有提过‘赵’姓的人?”
女人愣了一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他说前阵子收废品时,听一个老头说化肥厂倒闭前,有个姓赵的厂长藏了一批‘宝贝’在厂里,能值不少钱。我儿子得了白血病,需要几十万手术费,他就想着能找到宝贝救儿子……”
姓赵的厂长?林砚追问:“那个老头是谁?您知道他的名字吗?”
“不知道,老强说就是个捡破烂的,后来再没见过。”女人抹着眼泪,“他还说,最近总感觉有人跟着他,好像也在找那批宝贝……”
离开孙强家,林砚和尚桀去了市档案馆,查到红星化肥厂1998年的厂长确实姓赵,叫赵德山,正是赵伟的父亲!而且档案里记载,赵德山在化肥厂倒闭前,涉嫌挪用公款,后来畏罪自杀了,尸体一直没找到。
“赵伟的父亲挪用公款,藏了一批‘宝贝’在化肥厂,孙强想找到宝贝救儿子,结果被人杀了。”林砚理清思路,“凶手很可能也在找这批‘宝贝’,或者不想让孙强找到,才下了杀手。而那个给孙强通风报信的‘老头’,说不定是当年化肥厂的老员工,知道内情。”
尚桀点头:“赵伟之前包庇赵刚、贪污受贿,现在他父亲又有挪用公款的前科,这案子和赵家脱不了关系。技术队已经比对了现场的脚印,和赵伟的尺码不符,但和一个叫赵峰的男人吻合——赵峰是赵伟的远房堂弟,之前跟着赵伟干过活,赵伟倒台后就失踪了。”
线索突然清晰起来。林砚拿出笔记本,写下:“孙强因找赵德山藏的‘宝贝’被杀;凶手疑似赵峰;赵德山挪用公款,畏罪自杀(尸体未寻获)。”她盯着“尸体未寻获”几个字,突然想起什么——赵德山真的自杀了吗?会不会是假死,躲了起来?
这时,李学凯的电话打了过来,声音急促:“尚队,找到那个给孙强报信的老头了!他是化肥厂的前门卫,叫老王,现在住在养老院,他说赵德山当年根本没自杀,是带着公款跑了,那枚铁牌是仓库钥匙的一部分,能打开藏‘宝贝’的仓库!”
林砚和尚桀立刻赶往养老院。老王躺在病床上,精神不太好,看到铁牌,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这是仓库的‘身份牌’,当年赵厂长把公款换成了金条,藏在化肥厂的地下仓库里,要铁牌和另一把铜钥匙才能打开。铜钥匙……好像在赵厂长的司机手里。”
“司机是谁?”尚桀追问。
“叫刘忠,早就不在本市了,听说在南方开了家小饭馆。”老王咳嗽了两声,“赵厂长跑了以后,赵伟来找过我好几次,问我仓库的事,我没敢说……”
从养老院出来,林砚心里的预感越来越强烈:赵伟虽然被抓了,但他的堂弟赵峰还在外面,而且很可能拿到了铜钥匙,杀孙强的就是他。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赶在赵峰之前找到地下仓库,拿到赵德山挪用公款的证据,同时抓住赵峰。
“技术队查到刘忠的地址了,在南方的一个小镇上。”尚桀发动警车,“我们现在就出发,学凯留下来盯着赵峰的下落,一有消息立刻联系我们。”
林砚看着窗外渐渐沉下来的天色,握紧了手里的铁牌——这起案子不仅牵扯到人命,还藏着赵家两代人的秘密。她有种感觉,这一次,他们面对的可能比赵伟更狡猾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