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的屋顶铺着新换的青瓦，晚风裹着院里太阳花的香气飘上来，苏软软蹲在瓦上，正用手机最后一点电量播放《年轮》，屏幕亮度调得极低，怕耗电太快，她跟着旋律轻轻哼，手指还在瓦上画着圈，像在数星星。
李莲花在唱什么？
李莲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笑意，他手里端着两碗莲子汤，脚步轻得没踩响一片瓦。
苏软软回头，见他白衣沾了点月光，头发用木簪束着，和当年在四顾门时的样子渐渐重合，眼眶突然就热了。
苏软软唱给你听的定心曲啊。
她挪了挪位置，给李相夷腾地方，接过莲子汤时，指尖不小心蹭到他的手，他手上有个小伤口，还泛着红。
苏软软你手怎么了？
苏软软又去磨剑了？
李莲花没，做点东西。
李莲花避而不答，只看着她喝莲子汤，眼底满是温柔。
李莲花你之前说，你们那个时代，求婚要带信物？
苏软软对啊！
苏软软眼睛亮了，放下汤碗，掰着手指头数。
苏软软要有戒指，还要说好听的话，最好还要有花。
苏软软不过我不用那么麻烦，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她说完就后悔了，脸颊发烫，赶紧低头喝莲子汤，没看见李莲花耳尖也红了。
旁边突然传来一声轻咳，笛飞声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屋檐下，手里拎着个布包，玄铁短刃别在腰间，语气有点别扭。
笛飞声我来送点东西，你们继续。
他本是来约李莲花切磋的，见两人在屋顶说话，倒有点不好意思打扰。
苏软软笛大哥！
苏软软你来得正好！
苏软软立刻探出头。
苏软软我煮了辣条，要不要吃？
笛飞声不了。
笛飞声把布包扔给她。
笛飞声上次你说你们那儿有‘会发光的珠子’，我在京城找到的，给你玩。
布包里是颗透明的玻璃珠，在月光下泛着淡蓝的光，像小太阳，是他特意让百川院的人从西域商队手里换的，听说是“西洋来的稀罕物”。
苏软软捏着玻璃珠，心里暖暖的，刚想道谢，就被李莲花拉了拉手腕。他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个小布盒，打开时，里面躺着枚圆环戒指。
不是金银做的，泛着浅灰的光，边缘还留着点熔铸的痕迹，是“刎颈”剑的碎片做的。
苏软软的呼吸突然就停了，手里的玻璃珠差点掉在瓦上，笛飞声识趣地往后退了两步，靠在屋檐柱上，假装看院里的花，却忍不住用余光瞥着屋顶。
李莲花当年送你‘刎颈’，是想护你周全。
李莲花单膝跪在瓦上，声音有点发紧，却很认真，他拉起苏软软的手，把戒指轻轻套在她的无名指上，大小刚刚好，是他偷偷量了她的手指尺寸做的。
李莲花现在想给你这个，是想护你一辈子。
李莲花我没什么贵重东西。
他看着苏软软泛红的眼眶，手指轻轻擦去她的眼泪。
李莲花没有黄金万两，也没有良田百亩，只有这把熔了‘刎颈’做的戒指，还有一辈子的时间。
李莲花想每天给你煮莲子汤，想陪你看星星，想听你唱那首《年轮》，想让你永远做我的小师妹。
李莲花软软，你愿意吗？
苏软软早就哭出声了，点头像小鸡啄米，眼泪掉在戒指上，泛着光。
苏软软我愿意！
苏软软我当然愿意！
她扑进李莲花怀里，内力没控制住，“嗡”的一声震得屋顶的灯笼亮了，连院里的太阳花都晃了晃，笛飞声赶紧伸手扶住屋檐，免得瓦片掉下去。
李莲花你这内力，还是这么爱捣乱。
李莲花笑着抱住她，拍着她的背安抚。
李莲花以后可不能再这么激动了，不然屋顶该被你震塌了。
苏软软我不管！
苏软软在他怀里蹭了蹭，抬头时眼睛亮晶晶的。
苏软软你以后只能给我煮莲子汤，只能听我唱歌，只能对我好。
苏软软还有，不许再把我一个人丢下！
李莲花好，都听你的。
李莲花低头，在她额头印了个轻吻，月光落在两人身上，像裹了层金纱。
笛飞声见差不多了，才咳嗽一声。
笛飞声咳，切磋的事，以后再说。
他转身要走，又被苏软软叫住，从背包里掏出包辣条，扔给他。
苏软软笛大哥，这个给你！
苏软软下次来，我教你做‘发光的珠子’串成的手链！
笛飞声接住辣条，没回头，只摆了摆手，脚步比来时快了点，布包里的玻璃珠被苏软软放在了屋顶，月光照在上面，正好映着两人相握的手，戒指泛着浅灰的光，和苏软软指尖的金光缠在一起，像再也分不开。
苏软软靠在李莲花怀里，看着手里的戒指，突然想起三年前寻他时，在江南贴的那些寻人启事，画着他的简笔画，写着“白衣、剑眉、笑有梨涡”，那时她以为找到他就够了，现在才知道，原来还有比找到他更幸福的事。
苏软软师兄。
苏软软轻声说。
苏软软我们以后就在这儿好不好？
苏软软种太阳花，煮莲子汤，教附近的小孩认认字，手机没电了也没关系，这里就是家。
李莲花好。
李莲花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
李莲花这里有你，就是家。
晚风又吹上来，《年轮》的旋律还在轻轻响，院里的太阳花晃了晃，像在为他们鼓掌。
屋顶上的两人相视而笑，月光落满莲花楼，把所有的等待和思念，都酿成了一辈子的约定。
从此江湖再无李相夷，只有陪着苏软软的李莲花，只有永远的小师妹和她的师兄，只有莲花楼里，一辈子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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