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莲花楼的小院里,莲子汤的余温早已散尽,瓦罐搁在石桌上,结了一层淡淡的白霜。
苏软软坐在李莲花的床边,指尖的金光已经维持了三天三夜,微弱却坚定地裹着他的手腕,像一层暖融融的薄纱,试图将碧茶之毒的寒气逼退几分。
苏软软的眼底泛着浓重的青黑,下巴尖削了不少,原本圆润的脸颊此刻陷下去一块,连说话都带着气音。
三天里,她只靠方多病送来的几块干粮和半壶水撑着,连闭眼都不敢,生怕自己一睡着,李莲花的气息就会变弱,就像当年东海坠崖的消息传来时那样,让她连抓都抓不住。
方多病软软,你先歇会儿吧,我守着他。
方多病端着一碗热粥进来,见她指尖的金光都开始发颤,忍不住放轻了声音。
方多病你这样熬下去,不等他醒,你自己先垮了。
方多病到时候谁帮他找解药?
苏软软摇摇头,视线黏在李莲花苍白的脸上,没移开半分。
苏软软的另一只手握着李莲花的手,他的手很凉,像冰一样,她只能用自己的掌心裹着,试图传点温度过去。
苏软软我没事,再撑会儿……
苏软软内力还够,能再压一压毒。
苏软软话刚说完,指尖猛地一颤,金光瞬间晃了晃,旁边桌上的空瓷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是她太疲惫,内力控制不住地泄了半分。
方多病赶紧蹲下去捡碎片,抬头时见苏软软眼眶红了,却还在强撑着调整气息,把金光重新稳下来,心里又急又疼。
方多病你看看你!
方多病把碎片拢到一起,声音忍不住提高了些,又怕吵醒李莲花,赶紧压低。
方多病内力都快控不住了还硬撑!
方多病我已经让人去查了,天机堂那边好像有能解碧茶之毒的‘忘川花’,咱们先把他抬去天机堂,总比在这儿硬熬强啊!
苏软软不行。
苏软软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苏软软他现在毒发昏迷,一动就容易牵动内力,万一在路上出事怎么办?
苏软软我守着他,至少能随时用内力压着毒,等他醒了再说。
苏软软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李莲花手背上的一道旧疤,那是当年他教她劈柴时,不小心被柴刀划到的,当时她还哭着用内力帮他疗伤。
苏软软以后劈柴我来,师兄别再受伤了。
现在想来,那时候的日子多好啊,没有碧茶之毒,没有身份隐瞒,只有李相夷笑着揉苏软软的头。
李相夷软软乖。
苏软软师兄,你快醒啊。
苏软软凑到李莲花耳边,声音带着哽咽。
苏软软我还没给你煮新的莲子汤,还没教你用‘比心’跟人打招呼,你上次还说想知道‘铁鸟’怎么飞,我还没给你画详细的图呢……
苏软软你别睡了,好不好?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踏在青石板上,带着凌厉的气劲,不像是江湖上的普通弟子。
方多病立刻站起来,摸向腰间的剑,警惕地看向门口。
方多病谁?
门帘被掀开,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玄色衣袍上沾着些尘土,腰间别着一把长刀,正是笛飞声。
笛飞声扫了一眼床上昏迷的李莲花,又看向床边脸色苍白的苏软软,眉头皱了皱,语气没什么温度,却也没带敌意。
笛飞声李莲花怎么了?
苏软软没想到笛飞声会来,指尖的金光顿了顿,又很快稳住。
苏软软知道笛飞声一直想和李莲花切磋,可现在这种时候,她没力气跟他争执,只低声说。
苏软软他中了碧茶之毒,昏迷了三天。
笛飞声碧茶之毒?
笛飞声走到床边,目光落在李莲花的脸上,见他脸色青紫,气息微弱,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笛飞声当年东海我与他交手时,他还没中此毒。
笛飞声是单孤刀做的?
苏软软点点头,指尖的金光又弱了些,她实在撑不住了,手臂开始发抖。
方多病赶紧走过来,一把扶住了她。
苏软软我没事……
苏软软笛盟主,你要是来切磋的,现在不行,等他醒了,我让他跟你比。
笛飞声看了苏软软一眼,见她眼底的青黑几乎要盖过眼睛,指尖因为长时间维持内力而泛着不正常的红,突然沉默了。
笛飞声原本是听说李莲花在一品坟暴露了身份,特意来寻他,想了却当年东海未分的胜负,可此刻看着苏软软拼尽全力护着李莲花的样子,到了嘴边的“切磋”二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