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我咬着牙，用刚刚挣脱、还满是伤口的手臂撑起身体，猛地扑向那个靠着墙壁、脸色惨白、屏障即将破碎的少年！

一把抓住他冰冷瘦削的手腕！

“不想变刺猬……”我嘶哑着嗓子，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拖着他朝那炸开的窟窿踉跄冲去，“……就跟我走！”

他似乎极其不习惯被人触碰，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想要挣脱，但看到再次亮起的弓弦和扑来的拜火教徒，那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挣扎，最终还是任由我拖着，哑声咳着，跌跌撞撞地扑向那弥漫着烟尘和未知的——

自由之路。

身后，是箭矢破空的厉啸，是拜火教徒不甘的咆哮，是梁九功不知死活的躯体，是不断坍塌埋葬一切的巨石轰鸣。

前方，是弥漫的烟尘，是狭窄陡峭、不断向上的石阶，是黑暗中呼啸而来的、带着血腥和硫磺味的……自由的风。

我们两个伤痕累累、虚弱到极点的囚徒，如同两只从地狱裂缝里爬出的耗子，搀扶着，踉跄着，沿着这条被炸出来的、不知通往何处的生路，拼命向上爬去。

将所有的厮杀、爆炸、坍塌和绝望，尽数甩在身后。

直到……

刺目的天光，混合着更加浓烈的血腥味和烟尘，猛地从通道尽头涌入！

我们终于冲出了地道！

眼前是一片混乱到极致的景象！

熟悉的紫禁城殿宇轮廓在火光和浓烟中扭曲！喊杀声、爆炸声、兵刃碰撞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远处宫墙方向火光冲天！甚至能看到骑兵冲锋的身影和箭矢划破夜空的轨迹！

真的乱了！整个皇宫，甚至整个京城，都陷入了巨大的动荡和厮杀之中！

我和那少年猝不及防被这混乱的天光刺得眯起眼，同时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

还不等我们看清周围环境——

“在那里！”

“抓住他们！”

附近一队正在与不知名敌人厮杀的侍卫发现了我们，立刻分出一小队人，杀气腾腾地扑了过来！

而另一侧，一股更加阴冷、更加致命的杀气骤然锁定！

几个穿着粘杆处特有暗色服饰、眼神死寂如同傀儡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燃烧的殿阁阴影中浮现，无声无息地包抄而来！他们的目标明确——我们！

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四周是一片混乱的战场！

我喘着粗气，看着扑来的侍卫和粘杆处暗哨，又看了一眼身边摇摇欲坠、脸色白得透明、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的少年。

……怎么办？！

……往哪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嗖！嗖！嗖！

数支弩箭从斜刺里一座燃烧的偏殿屋顶精准射来，瞬间放倒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侍卫！

“这边！快！”

一个压低的、急促的声音响起！

只见一个穿着骁骑营低级军官服饰、脸上抹着血污和黑灰的汉子，正躲在半塌的廊柱后，朝着我们拼命挥手！

是他！

那个在地牢里给我塞骨刺、抖落药膏的年轻番役。他换了一身皮，眼神却依旧带着那种压抑不住的、破釜沉舟的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