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很好奇,”康熙重新将目光聚焦在我脸上,那冰冷的审视几乎要将我的灵魂剥开,“他到底许了你什么,能让你这么……不顾死活?”
【……长生?力量?还是别的什么虚妄承诺?】他的心音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嘲讽,传入我被恐惧填满的脑海,【……值得吗?】
我死死咬着牙,牙齿咯咯作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值得吗?
脑子里闪过斯塔克骚包的笑容,闪过队长沉静的蓝眼睛,闪过那场几乎毁灭纽约的大战,闪过被系统逼着当玛丽苏的憋屈,闪过徒手抓住闪电的狂暴,闪过西苑荒草间的亡命奔逃……
……去他妈的值得不值得!
……老娘爽了!
一股莫名的、破罐破摔的狠劲猛地顶了上来,冲散了部分恐惧。
我咧开嘴,喉咙里发出嘶哑破碎的、像是漏风箱般的笑声,血沫从嘴角不断溢出。
“他……他说……”我喘着粗气,眼神因为剧痛和某种疯狂的兴奋而涣散,断断续续地,对着这天下最有权势的男人,一字一句道:
“……说……能让我……劈得更……痛快点儿……”
康熙脸上的肌肉,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仿佛被什么脏东西冒犯到的……厌憎。
【……疯子。】他的心音冰冷地落下判断,【……不可理喻。】
他不再看我,仿佛多看一眼都会玷污了他的眼睛。
转身,朝着来时的甬道走去。
脚步声依旧沉稳,一步一步,远离。
只有最后一句命令,冰冷地、不容置疑地回荡在潮湿的石牢里,砸在我的身上,也砸在阴影中某个可能存在的聆听者耳中。
“既然这么喜欢雷劈火烧……”
“那就让她……好好‘享受’。”
“没有朕的旨意,谁也不准她死。”
“也不准……她活得太轻松。”
脚步声彻底消失。
地牢重归死寂。
只剩下水滴落下敲打石面的声音,和我粗重艰难、带着血沫的喘息。
我瘫在冰冷的石台上,望着头顶不断渗水的岩石,无声地笑了起来,笑得浑身抽搐,锁链哗哗作响。
……享受?
……好啊……
……看看谁先……享受不起!
黑暗再次袭来。
这一次,不是昏迷,而是某种更深的、令人绝望的沉寂。
不知又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天,也许是几天。
没有昼夜,只有无尽的冰冷和痛苦。
锁链上的尖刺无时无刻不在消耗着微弱的生命力,冰冷的石台吸走体内最后一点热气。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涣散,沉入永恒黑暗时。
一种极其轻微、几乎与水滴声融为一体的、规律的刮擦声,极远极远地传来。
嗒……嗒……嗒……
像是某种坚硬的物体,在极其耐心地、一点一点地……凿刻着石头。
那声音穿透厚重的岩石,穿透禁锢的锁链,微弱却固执地,钻进我几乎麻木的耳膜。
我猛地睁开了眼睛。
心脏像是被那只无形的手攥住,骤然缩紧!
这个节奏……这个频率……
是摩斯密码?!
这个时代……怎么会有人……
我用尽全部力气,集中起残存的精神力,去捕捉那微弱得几乎要消散的敲击信号。
断断续续,时有时无,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绝对的精准。
密码被艰难地破译出来,组成简单的词语,反复敲击。
【……撑住。】
【……活下去。】
没有署名。
但那种熟悉的、如同精密齿轮般冰冷准确的节奏……
四爷!
是他!
他竟然能找到这里!他竟然用这种方式传递信息!
巨大的、难以言喻的震动席卷了全身!
他不是放弃了我!他还在!
那敲击声还在继续,重复着那简单的信息,像黑暗中垂下的一根蛛丝,纤细,却真实存在。
【……撑住。】 【……活下去。】
活下去?
在这比地狱还不如的地方?
靠着这冰冷的、来自一个同样危险的疯子的信号?
我望着头顶黑暗的岩石,感受着生命一点点流逝的冰冷,听着那固执的、不肯放弃的敲击声。
眼底,那丝几乎被碾碎的、疯狂的光亮,如同风中残烛,挣扎着,又一次,微弱地,跳动起来。
……好啊……
……那就……
……活下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