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岁的奈布蜷缩在笼子角落,肋骨断掉的呼吸像破风箱一样嘶哑。血从额头流进眼睛,把整个世界染成红色。他已经学会了不喊疼——喊疼只会让笼子外面的白大褂笑得更开心。
对面笼子里,那个银发男孩又在那里了。
奈布记不清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只知道每次被拖出去电击之后,回来都能看见那双灰色的眼睛隔着铁栅栏望着自己。不是可怜,不是害怕,就只是……望着。像看着一具即将腐烂的尸体那样平静。
“看什么看。”奈布嘶哑着嗓子,像受伤的幼狼龇牙。
银发男孩没说话,从笼子缝隙里递过来半块绷带。
那是伊索。后来奈布才知道,他的绷带是从自己伤口上拆下来的——白大褂给的绷带永远不够用,伊索总是把自己的那份藏在衣服里,然后趁夜晚塞给他。
一个雨夜,奈布的伤口感染,高烧烧得浑身发抖。他在半昏迷中听见有人在唱歌——很轻,很慢,像葬礼上的安魂曲。
“冷……”他无意识地蜷缩。
一只冰凉的手穿过笼子缝隙,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指。
奈布睁开眼,看见对面的银发男孩把整条手臂都伸过了两个笼子之间的缝隙,够着了他的手。那姿势扭曲又痛苦,但灰色的眼睛一直看着他。
“母亲说,”伊索的声音很轻,“握着手的人不会孤单地死。”
奈布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哑着嗓子笑起来:“傻子,谁要死。”
他反握住那只冰凉的手,用力得能听见骨节咯吱响。
那一刻,胸口有什么东西突然破土而出——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比高烧更烫的滚烫。他想把这个银发傻子护在身后,想替他去挨那些电击,想把他从这个地狱带出去,想——
想让他一直这样看着自己。
后来很多年,奈布·萨贝达执行过无数次任务,见过无数双眼睛。但只有那个雨夜,那双隔着铁笼握住他的灰色眼眸,让他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想为一个人活下来”。
那是心动。
在没有阳光的实验室里,在锈蚀的铁笼之间,在死亡的阴影下——像石缝里开出的第一朵玫瑰,扭曲却鲜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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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