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来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沙发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眼前却浮现出柳吟微在片场忙碌的身影，耳边似乎还能听到她强硬的语气下不易察觉的疲惫，还有孩子们哭着喊妈妈时，自己心脏那种揪紧的疼。
一种迟来的、沉重的责任感混合着心疼和愧疚，沉沉地压在他的心头。
徐来“我不知道。”
他最终诚实地说，声音有些沙哑。
徐来“但我知道，有些责任，我逃了四年，不能再逃了。有些亏欠……得补。”
两人一时无言，客厅里只剩下空调轻微的运转声。
就在这时，徐来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嗡嗡震动着。来电显示——柳吟微。
徐来立刻坐直身体，拿起手机，深吸一口气，才接通。
徐来“喂？”
电话那头传来柳吟微的声音，背景音有些嘈杂，但比之前安静了些，似乎是在休息间隙：
柳吟微“刚看到未接。孩子们呢？睡了？”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语气还算平稳。
徐来“嗯，刚睡着。”
徐来回答，不自觉放轻了声音，仿佛怕吵醒隔壁房间的宝贝。
徐来“哭了一阵，想你了。我哄了半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柳吟微的声音软了一点。
柳吟微“哎，也正常，刚离开我身边都这样，闹一会儿就好了。没给你添太多麻烦吧？”
她问得轻描淡写，好像只是邻居家孩子暂时托管一下。
可她越是这样故作轻松，徐来心里那股酸涩的心疼感就越发清晰。
他几乎能想象她此刻或许刚结束一场紧张的协调，累得不行，却还要强打精神来询问孩子的情况。
徐来“不麻烦。”
徐来说，声音低沉而认真。
徐来“吟微，我……我今天才知道，晚上哄睡哭闹的孩子，是这种感觉。”
徐来“你以前……是不是经常这样？”
柳吟微似乎没料到他会说这个，愣了一下，随即用一种更无所谓、甚至带点自嘲的语气说。
柳吟微“嗨，习惯了就好了。头一年是难熬点，两个一起哭，恨不得自己也有三头六臂，有时候还和他们一起哭……不过后来就好多了。”
她说得轻松，可听在徐来耳中，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他仿佛看到了无数个深夜里，她独自一人面对两个啼哭婴儿的手忙脚乱和疲惫不堪。
徐来 “对不起。”
这三个字脱口而出，沉重而真诚。
柳吟微在电话那头又是一顿，语气变得有些生硬和抗拒。
柳吟微“现在说这些干嘛？都过去了。孩子睡了就行，我这边还有事，先……”
徐来“我们以前”
徐来却忽然打断她，仿佛没有听到她想要结束通话的意图，声音带着一种陷入回忆的飘忽。
徐来“我们以前说，等以后有了孩子，晚上哭闹，我起来哄的……”
柳吟微彻底沉默了。听筒里只有细微的电流声和她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那些被时光尘封的、年轻恋人之间甜蜜又傻气的约定，猝不及防地被翻捡出来，在这样一个疲惫的夜晚，隔着遥远的距离，轻轻叩打着两颗早已布满裂痕的心。
夜色渐深，电话两端的两个人，一个在杭州安静的客厅里，一个在异地片场冰冷的休息室角落，隔着无线电波，陷入了共同的、五味杂陈的沉默回忆之中。
过去的遗憾，眼前的牵扯，未来的迷茫，还有那两个已然成为他们之间最深刻纽带的小小生命，一切都在这个夜晚，悄然发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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