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深秋深夜，酒店套房内只亮着一盏昏黄的阅读灯，许穆禾呆坐在电脑前，等待着那个人的出现。

没过多久，听潮阁考官天团账号很快就开播了，宁穆禾并没有着急上去连麦，而是看了很久，屏幕上正是“听潮阁”的考官天团，JS是今晚的主考官之一。看着JS考核时和以前截然不同的状态，宁穆禾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看了很久。

宁穆禾“这电人做的真好，和他本人挺像的。”

JS“欢迎大家走进来自2023年的冠军语音厅、2024年的冠军语音厅以及浙江赛区地区总冠军的语音厅来自听潮阁考官天团的考核现场，你们好吗？”

看着JS的小电人走了走去，头发飞起，语气高昂。

宁穆禾“还是那么幼稚，傻里傻气的”

宁穆禾“人似乎也没有太大的变化，不过还是成熟了很多，但是情绪还是那么外露，一眼看到底啊。也还是那么喜欢音乐……”

想到这些宁穆禾的心脏像是被浸泡在温水和冰碴的混合物里，一阵酸胀，一阵刺痛。他依然活在他热爱的音乐世界里，只是那世界里，似乎已经没有了她留下的痕迹。

她需要重新留下痕迹，用他无法拒绝的方式。

又观察了一会儿，估算着直播间的流量和氛围，她终于点击了申请连麦。等待的片刻，她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角度，确保自己的声音能清晰地传递，又不动声色地清了清嗓子，让声带处于一种微妙的、易于控制的“疲惫”状态。

连麦接通。她的影像出现在小窗，面容模糊。

JS“唱什么歌？”

JS的声音传来，例行公事，没有波澜。

宁穆禾垂下眼帘，再抬起时，眸子里已经染上一种柔软的、仿佛带着旧日水汽的微光，声音也放轻了些。

宁穆禾“邓紫棋《来自天堂的魔鬼》。”

听到这个声音JS似乎顿了一下，非常短暂。

这个声音和这首歌都很耳熟！但是却哑了很多，不过他没有怀疑毕竟那么多年过去了。

这首歌……是许穆禾曾经很喜欢，她常常哼唱，他有时会用电子琴随手伴奏的曲子。

JS“行”

他的语气听不出变化。

JS“来唱吧。”

她开始唱。

宁穆禾“夜里做了美丽的噩梦，#虞见微，想清醒我却抵不过心动……”

起初的部分，她控制得很好，嗓音清润，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仿佛历经世事的微哑，情感处理得细腻而克制，甚至比平时更用心地还原了多年前他们一起听时的某种感觉。

然而，最后一句结束的时候，突然咳嗽了一下，紧接着是一连串压抑不住的、略显痛苦的轻咳。

她立刻捂住嘴，小窗里的身影微微侧开，肩膀轻颤，仿佛在极力平复，显得脆弱又狼狈。

公屏上飘过一些关心的弹幕。

JS安静地听着，直到她因为咳嗽被迫中断，他才开口，语气依旧是考官式的，但那句重复的话里，似乎多了点什么别的意味。

JS“辛苦辛苦。没事吧？”

宁穆禾的心狠狠一揪。不是因为被关心，而是因为他这句话里，那种纯粹的、对陌生选手的客套关怀。

“他……没认出我吗？已经……忘记了吗？”

她压下心头的涩意，重新调整呼吸，带着未褪的“哽咽”感。

宁穆禾“我没事。我……我可以再试一首吗？刚才……没发挥好。”

JS“可以。不过你没必要那么急吧，你现在嗓音状态非常不好，下次再来也是一样的。硬唱效果不好也是过不了的。”

听到这话宁穆禾勾了下唇角，故意装可怜的说道。

宁穆禾“我……还要打工，今天下午都是请假出来的。”

JS“嗯……”

JS“那你唱吧。什么歌？”

宁穆禾“我选……《小小情书》。”

宁穆禾报出了歌名，这是JS早期的一首原创作品。

JS这次停顿的时间更长了一些。甚至公屏上飘了一些不好的言论。

JS“我的歌？”

宁穆禾“嗯。”

宁穆禾应着，然后用一种近乎气声，却又确保能被清晰捕捉的音量，轻轻补充了一句。

宁穆禾“我……我是‘家属’。”

“家属”，是JS官方粉丝群的统一称呼。

但这句话，落在JS耳中，却莫名掀起一丝微澜。太暧昧了。像是在强调粉丝身份，又像是在暗示别的什么。

JS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他沉默了两秒。

JS“嗯，唱吧。你自己把握。”

这一次，宁穆禾“调整”好了状态。虽然声音里仍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沙哑”，但演唱堪称完美。

一曲终了，连另一位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考官也忍不住开了麦：“唱得很有味道啊。桃子，你是专业学唱歌的吗？一些处理还有转音都挺好的。就是设备听起来不是很好，环境杂音也很多？”

机会来了。

宁穆禾微微吸了吸鼻子，声音放得更低柔，带着一种努力掩饰却仍透出的窘迫和坚强。

宁穆禾“谢谢……我不是专业 vocal，是学作曲的。设备……是有点旧了，在驻唱的酒吧后台……临时找的安静角落。对不起，影响效果了。”

她顿了顿，仿佛不经意地补充，声音轻得像羽毛，却重重落在JS的心湖。

宁穆禾“我……是北京现代音乐学院毕业的，只是……没念完。”

“北京现代音乐学院”几个字，如同一个精准的坐标，瞬间将无数模糊的疑点串联起来。那似曾相识的咬字习惯，对《小小情书》过于熟稔的细节处理，那句暧昧的“家属”，以及此刻提及的学校……

JS握着鼠标的手，指节微微发白。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投向屏幕那端模糊的影像，试图穿透那层刻意营造的迷雾。

是她吗？

那个五年前拿了他的钱、留下一个荒唐的吻痕借口、然后决绝消失的宁穆禾？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用这种方式？这副……楚楚可怜、仿佛吃尽了苦头的模样？

JS的心绪骤然纷乱。考官的专业素养让他必须做出评判。她的演唱，二首歌确实展现了良好的乐感和表达能力，虽然有设备借口，但瑕疵也存在。优点和缺点都很明显。

给过？她的身份如此特殊，过往如此不堪，这会不会显得自己公私不分？甚至……再次被她利用？

不给过？仅仅因为私人恩怨就否定一个或许有潜力的声音，这违背了他作为考官的准则。

而且……她那句“没念完”，那副强撑的模样，到底是怎么回事？五年间发生了什么？

理智和某种深埋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关切与疑窦激烈交战。

终于，在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后，JS听到自己用尽可能平稳的公事公办语气开口。

JS“演唱有一定个人特色，情感表达尚可，但技术细节有待加强，设备问题也确实影响了听感。”

他顿了顿，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JS“综合评定通过。”

他似乎不想再多说，迅速补充道。

JS“关注考官天团官方账号，稍后会收到系统通知和后续安排，有工作人员会联系你。”

连麦即将断开。

就在此刻，宁穆禾的声音再次传来，依旧是那轻柔的、却仿佛带着钩子的语调，这一次，清清楚楚，唤出了那个名字：

宁穆禾“好久不见，JS。”

她顿了顿，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尾音。

宁穆禾“再见。”

连麦断开，她的影像从屏幕一侧消失。

直播间恢复了常态，JS继续考核下一位选手，声音依旧平稳专业，仿佛刚才那场短暂的、暗潮汹涌的相遇从未发生。

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深处某一处冻结了五年的湖面，被那声“再见”和“好久不见”，投下了一颗石子，涟漪正无声地扩散开去。

疑惑，警惕，一丝极淡的、被强行压抑的波澜，还有作为考官不得不给出公正评判的烦闷，交织在一起。

他几乎可以确定，那就是宁穆禾。

她怎么回来，还说写奇怪的话，是……

她回来了。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看似柔弱却步步为营的方式。

而他，竟然给了她通过。

屏幕另一端，连麦结束的宁穆禾，并没有关闭直播间。她依然看着屏幕上JS电人恢复冷静、甚至比之前更显疏离的状态，都透露出主人真实发情绪，宁穆禾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势在必得的笑意。

宁穆禾眼眶还有些微红，那是方才酝酿情绪和咳嗽留下的痕迹，但眸子里已是一片清亮冷静，哪还有半分连麦时的脆弱可怜。

她轻轻抚过屏幕上他的轮廓，低声自语，带着五年磨砺出的果决和温柔。

宁穆禾“不枉我辛苦……这一场……JS，我回来了。”

宁穆禾“我们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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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阴暗心机女主

作者

JS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