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穆禾看着电脑屏幕,调整着设备,等着听潮阁考核厅开播的过程中,看着屏幕上的空白宁穆禾思绪回到了那段幸福但又痛苦的记忆。
五年过去,很多细节她都忘了,但和JS分手那天却记忆犹新……
那天才和JS去武汉见过他的朋友,回来那天晴空万里,两人聊的很开心,腻腻歪歪的,直到一通电话打断了这一场景。
医院的走廊,总是弥漫着一种消毒水也盖不住的、沉甸甸的气息。惨白的灯光从头顶打下,映着宁穆禾手中那张轻飘飘、却又重逾千斤的最新缴费通知单。上面的数字,像张牙舞爪的怪兽,一口咬在她早已千疮百孔的神经上。
特效药,进口的,不在医保范围内。医生的话言犹在耳,带着公式化的同情和爱莫能助:“……对您母亲目前的病情,效果可能是最好的,但费用……确实非常高昂,而且需要长期坚持。你们家属……要做好心理和经济上的双重准备。”
长期?高昂?
她看着单子末尾那串令人眩晕的零,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冻住了,随后是灭顶的窒息感。
不久前来自JS的那笔钱,在这串数字面前,杯水车薪。而未来,像这条望不到头的医院走廊一样,漆黑一片,只有冰冷的数字在无限延伸。
她捏着单据,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踉跄着走到无人注意的消防通道转角,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墙壁,身体一点点滑下去,终于蜷缩在昏暗的墙角。
压抑了太久的恐惧、无助、以及对漫无尽头负担的绝望,如同溃堤的洪水,冲破了她死死咬住的牙关。
她将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发出野兽受伤般低哑的、破碎的呜咽。泪水滚烫,迅速洇湿了单薄的裤料。
不能这样下去了。
这个念头,在极致的崩溃后,反而像冰锥一样尖锐而清晰地刺入脑海。不能再拖着他一起坠入这无底深渊了。他的钱,他的未来,他的阳光……不该被她的泥沼吞噬殆尽。
分手。
必须分手。
用力抹掉脸上狼狈的泪痕,她撑着墙壁站起来,腿还有些发软,但眼神里某种东西已经沉淀下去,变得冷硬。她仔细地将那张催命符般的缴费单折好,收进背包最里层,然后走向母亲的病房。
推开房门,消毒水味中夹杂着药味和一丝衰败的气息。母亲靠坐在床头,脸色灰败,眼神却在她进来的瞬间亮起一点光,随即又被更深的忧虑覆盖。
“禾禾回来啦?”母亲的声音干涩微弱,努力想挤出笑容,却只牵动了嘴角的皱纹。
“医生……怎么说?是不是又要很多钱?”不等宁穆禾回答,母亲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重的疲惫和自责:“要不……咱不治了。妈这身子,净拖累你……你还这么年轻,不能总泡在医院里,你的学业,你的……”
宁穆禾“妈!”
宁穆禾急急打断她,快步走到床边坐下,握住母亲枯瘦的手,脸上迅速堆起一个轻松甚至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语气轻快得连她自己都差点相信。
宁穆禾“您瞎想什么呢!医生说了,情况很稳定,新方案效果很好!钱的事您更不用担心,我上学期不是拿了最高额的奖学金吗?还有,我之前试着投给音乐平台的那几首小样,您猜怎么着?有公司看中了,签了版权,给了好大一笔呢!后续还有分成!您女儿我,说不定要成小富婆啦!”
她笑着,眼睛弯成月牙,仿佛真的被天降馅饼砸中。只有她自己知道,奖学金早已贴补进去,那所谓的“版权费”更是子虚乌有。但她必须笑,必须说得笃定,必须给母亲虚构一个还能撑下去、甚至有希望好转的未来。
母亲看着她,浑浊的眼睛里将信将疑,但终究被女儿“耀眼”的笑容晃得松动了紧皱的眉头,轻轻反握住她的手,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不治了”,只是喃喃道:“我闺女……有出息了……别太累着自己……”
宁穆禾用力点头,又陪着母亲说了会儿话,编造着校园里有趣的“见闻”,直到看着母亲服了药,渐渐泛起困意。掖好被角,她坐在昏暗的床头,看着母亲沉睡中依然蹙着的眉,脸上强撑的笑容一点点垮塌,只剩下无尽的空洞和决绝。
走出病房,带上房门。走廊的冷光再次包裹住她。
那个在墙角滋生的念头,此刻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盘根错节,不容动摇。
她拿出手机,屏幕的光映亮她毫无血色的脸。指尖在通讯录那个烂熟于心的名字上悬停许久,最终没有拨出。她需要一场更彻底、更无法挽回的“演出”,才能让他死心,才能斩断这最后可能拖累他的可能。
她抬起头,看向医院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里最后一点温度也熄灭了。
——————————————————————
作者“这篇灵感来自于J管被问到如果还有第二个13万他还会谈吗?”
作者管真是恋爱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