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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群山回响与亵渎矿坑

被献祭给恶龙后我反手屠城

迦拉克隆飞行在逐渐恢复正常色泽的天幕下。身后的“泣血山峦”已缩成地平线上一团模糊的污浊阴影,那片被强行续命的枯萎之地,连同峡谷中那点微弱的银色秩序,都被远远抛在后方。

阿弃立于龙首,双眸微闭,并非休憩,而是将感知如同无尽蛛网般再次铺展开去,更深地融入脚下世界的呼吸与心跳。毁灭一处病灶,赐予一点微光,于她而言皆如拂尘,心湖未曾泛起半丝涟漪。她的意志,投向更远方,搜寻着下一个需要“打理”的角落。

大地的脉动如浩瀚星图在她意识中展开。有的区域强健平稳,生机勃勃;有的区域则依旧传递着紊乱、痛苦或虚弱的信号。西北方向的巨大溃疡已被暂时封闭,但整个世界的“身体”上,伤疤与暗沉远不止那一处。

她的感知掠过一片片山川、河流、森林、荒漠……

突然,几处近乎重叠的、异常尖锐的“刺痛感”同时攫住了她的注意力。

并非“泣血山峦”那种弥漫性的腐烂,也非峡谷微光那种濒死的衰竭。而是另一种……更暴烈、更急促的痛苦嘶鸣。

来自于东南方向,一片广袤连绵的古老山脉。

那里的地脉正在发出高频的、绝望的震颤!仿佛有无数根巨大的铁钉,正被残忍地砸入山脉的骨骼深处,强行抽取着某种核心的物质,引发着大地本源剧烈的排斥与痛苦!

同时,还有一种……亵渎的熟悉感。并非“湮灭之星”那种冰冷死寂的异界污染,而是另一种形式的、属于这个世界的、却同样粗暴贪婪的掠夺!

阿弃睁开了眼,目光投向东南方,那片在地图感知中被称为“铁脊山脉”的区域。

“东南。山脉。”她的指令简洁地传入迦拉克隆的意识。

恶龙发出一声低吼,表示明白,巨大身躯在空中划出流畅的弧线,调整方向,龙翼鼓动风雷,加速飞去。

越是靠近铁脊山脉,空气中的异常能量波动就越是明显。风带来了金属摩擦的尖锐噪音、岩石被暴力粉碎的闷响,以及一种……无数生命在重压下痛苦呻吟的沉重感。

连绵起伏的山脉轮廓逐渐清晰。这些山脉雄伟陡峭,岩石呈现出一种沉硬的铁灰色,本该是嶙峋而壮丽的自然奇观。

但此刻,映入眼帘的景象却大相径庭。

许多山峰仿佛被巨兽啃噬过,露出了巨大的、丑陋的矿坑。蜿蜒盘山的道路被粗暴开辟,植被被大片铲除,裸露出山体狰狞的伤疤。庞大的、冒着黑烟的金属机械如同寄生藤般缠绕在山体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无数细小的、如同蚁群般的人影在矿坑、道路、机械间艰难蠕动。

整个山脉,都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混合着金属粉尘和烟雾的污浊霾气中,透着一股精疲力尽、被榨取到极致的衰败感。

而阿弃感知中那地脉的痛苦嘶鸣,正来自于那些最深的矿坑底部!

迦拉克隆降低高度,掠过一片巨大的露天矿场。

眼前的景象更加触目惊心。

矿坑深达数百米,坑壁陡峭,布满了开采的阶梯和轨道。底部,密密麻麻的矿工如同奴隶般,在监工挥舞的鞭子和呵斥声中,用简陋的工具或冒着蒸汽的粗糙钻机,疯狂地凿击着岩壁。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骨瘦如柴,脸上覆盖着厚厚的粉尘,只有一双双眼睛透着麻木的死寂。

沉重的矿车沿着轨道被艰难拉拽上来,里面装载着的并非普通矿石,而是一种闪烁着奇异银蓝色微光的、半透明的晶体矿石!

这种矿石一出现,阿弃便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地脉痛苦骤然加剧了一分!仿佛这些矿石并非死物,而是山脉被强行剜出的、还在跳动的“心脏碎片”!

矿工们的工作环境恶劣到极致。不时有岩石从坑壁松动坠落,引发惨叫。粉尘浓密到伸手不见五指,吸入这种粉尘的矿工无不剧烈咳嗽,面色痛苦。监工的鞭子毫不留情地抽打在任何稍显迟缓的人身上。

而在矿坑边缘,矗立着几座坚固的哨塔和营地。旗帜飘扬,上面绘着一柄贯穿山峦的黑色铁锤徽记——某个强大势力的标志。装备精良、穿着统一盔甲的士兵冷漠地巡视着,他们的目光扫过下方如同地狱般的矿坑,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在看一群消耗性的牲畜。

掠夺。毫无节制的、毁灭性的掠夺。

为了这种蕴含着特殊能量的晶体矿石,他们正在活生生地掏空这片古老山脉的根基!每一块被运走的矿石,都意味着地脉的一次流血,意味着这片土地向着不可逆转的荒芜与死亡更近一步!

迦拉克隆发出厌恶的低吼:“肮脏的蛀虫!他们在啃噬世界的骨头!”

阿弃的目光冰冷地扫过整个矿场。她的感知穿透岩层,清晰地“看”到那些深入山脉腹地的矿脉正在发出哀鸣,无数细小的裂缝因过度开采而蔓延,整个区域的地质结构都变得极不稳定,濒临崩溃的边缘。

而那股熟悉的“亵渎”感,正来源于营地中央,那个被重重保护起来的、最大的矿石堆放点。那里堆积如山的银蓝色矿石所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被一种粗劣却有效的法阵约束、引导着,似乎正准备进行大规模运输。

就在此时——

“轰隆隆——!!!”

下方矿坑深处,猛地传来一阵沉闷如闷雷的巨响!紧接着是岩石大规模断裂坍塌的可怕声音!

“塌方了!快跑!!” “救命啊!” “下面还有人!被埋了!”

凄厉的惨叫和哭嚎瞬间压过了机械的轰鸣!靠近矿坑底部的一片区域整个向下塌陷,烟尘冲天而起,瞬间吞没了数十名矿工和几台钻机!混乱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矿工们惊恐地四散奔逃,监工们厉声呵斥试图维持秩序,却反而加剧了混乱。

哨塔上的士兵们只是冷漠地看着,甚至拉起了警戒线,防止混乱波及上方营地。没有任何救援的命令下达。对于那些被埋的矿工,他们的命运似乎已经被注定——不过是开采过程中微不足道的损耗。

阿弃俯视着下方的混乱、绝望与冷漠。

她的眼神,没有任何动容。

这些凡人的生死,于她而言,与山石崩落并无区别。

她在意的,是这持续不断的、变本加厉的掠夺本身,是对大地脉络的野蛮伤害。

以及,那堆矿石中传来的、令她不悦的亵渎气息。

她抬起了手。

指尖,幽暗的光芒开始凝聚。

并非针对那些惊慌失措的矿工,也非针对那些冷漠的士兵。

而是对准了矿坑岩壁上,那些因过度开采而变得极其脆弱、布满裂缝的关键支撑点。

以及,营地中央,那个约束着矿石能量的粗劣法阵核心。

她轻轻屈指,一弹。

数点微不可察的幽光,如同拥有生命的黑色流星,瞬间没入下方矿场的不同位置。

下一刻——

“轰!!!!!”

比之前塌方猛烈十倍的巨响,猛地从矿坑多处同时爆发!

那些本就被榨干到极限的岩壁,如同被抽掉了最后支撑的积木,大规模、连锁性地疯狂崩塌!巨大的岩石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将数条主要的开采通道、轨道、乃至好几台大型钻机彻底掩埋!

烟尘如同蘑菇云般腾起数百米高!

整个矿场仿佛经历了一场剧烈的地震,所有人都被震得东倒西歪,哭喊声、惊叫声、岩石滚动声混杂成一片!

几乎在同一时间——

“噼啪——轰!”

营地中央,那个约束矿石能量的法阵核心,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巨力从内部撑爆,发出一声刺耳的爆鸣,瞬间炸裂开来!布置法阵的材料和几名靠得太近的士兵当场被炸飞!

法阵破碎的瞬间,那堆积如山的银蓝色晶体矿石失去了束缚!

嗡——!!!

一股庞大、混乱、尖锐的能量波动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从矿石堆中爆发出来,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冲击!

“啊!我的头!” “能量风暴!是晶石辐射!” “快启动备用法阵!快!”

士兵和监工们顿时乱作一团,抱头惨叫者有之,惊慌失措试图控制局面者有之。那爆发的能量波动虽然不致命,却强烈干扰着他们的精神和体内的能量循环,让他们痛苦不堪,阵脚大乱!

整个矿场,陷入了彻底的瘫痪与混乱!

开采被强行中断。主要通道被毁。能量矿石失控。

掠夺,被强行画上了一个暴力的休止符。

做完这一切,阿弃收回了手,仿佛只是随手拨弄了一下碍眼的杂物。

她冷漠地看了一眼下方那如同末日般的混乱景象,目光最终落在那片因大规模塌方而暂时停止哀鸣、得以喘息的山脉区域。

毁灭性的掠夺被暂时阻止了。

但根源未除。那些士兵和监工背后的势力仍在。他们很快就会清理废墟,重建通道,甚至可能开辟新的、更贪婪的矿坑。

除非,彻底铲除这贪婪的根源。

她的感知,循着矿石运输道路的方向,投向山脉的更深处。

那里,有着更强的能量反应,更严密的守卫,以及……那令她不悦的亵渎气息的源头。

“去核心。”她淡淡开口。

迦拉克隆低吼一声,载着她,绕过下方一片狼藉的矿场,朝着山脉深处,那弥漫着更浓烟尘与更强秩序压迫感的方向飞去。

掠夺者的心脏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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