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博文把获奖证书塞进抽屉最底层时，指尖还在微微发颤。左奇函这阵子的好，像春日里太暖的阳光，让习惯躲在阴影里的他总觉得不真实——上次他随口提了句喜欢老街区的糖糕，隔天左奇函就绕了三公里路买回来，看着对方递来的还热乎的糖糕，他愣是憋了半天只说了句“谢谢”，转身就躲进房间，连自己都嫌那话太生硬。
接到左奇函电话时，杨博文正在给盆栽浇水。“晚上带你去个地方，穿得舒服点就好。”电话里的声音带着笑意，他握着水壶的手顿了顿，没问地点，也没说拒绝，挂了电话却对着衣柜翻了半小时，最后还是穿了件最普通的灰色卫衣，连拉链都拉到了顶。
车子停在江边的玻璃餐厅前，杨博文才发现不对劲。餐厅外挂着串小灯，映得玻璃窗上“恭喜博文获奖”的字样格外显眼。推开门，张函瑞举着写有“文坛新星”的小旗子朝他晃，张桂源手里捧着的蛋糕上，还印着他小说里的句子。满屋子的热闹像突然涌来的潮水，杨博文僵在门口，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左奇函走过来想牵他的手，他却像被烫到似的往后退了步，撞到了身后的餐椅。“我……”他张了张嘴，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逃。“我突然有点头晕，想先回家。”这话刚说出口，他就看到左奇函眼里的光暗了暗，可对方没多问，只是拿起他的外套：“我送你。”
路上两人没说话，杨博文盯着窗外掠过的路灯，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他想起左奇函为了帮他找小说里的老物件，跑了好几家旧货市场；想起他熬夜改稿时，对方发来的暖心问候；想起自己刚才的退缩，像一把钝刀，既割伤了左奇函，也扎得自己难受。
第二天一早，杨博文是被门铃声吵醒的。打开门，左奇函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他常去的那家早餐店的袋子，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黑。“猜你没吃早饭。”左奇函把袋子递给他，语气自然得像昨天的事从没发生过。
坐在小餐桌前，杨博文看着碗里冒着热气的馄饨，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低得像蚊子叫：“昨天……对不起。”
左奇函搅了搅自己碗里的粥，抬眼时眼里没有丝毫责备：“是我没考虑好，没跟你提前说，让你不自在了。”
“不是！”杨博文猛地抬头，眼眶有点红，“是我自己的问题，我总觉得……我配不上这些。我怕你对我这么好，最后会发现我根本没你想的那么好。”他说着，手指紧紧攥着桌布，连指节都泛了白。
左奇函放下勺子，伸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掌心的温度慢慢传过来：“博文，你值得。你写的故事能让我读得眼眶发热，你会因为怕麻烦我而刻意疏远，这些都是你最珍贵的地方。我对你好，不是因为你获奖，是因为你是杨博文。”
杨博文看着左奇函认真的眼神，心里的那块硬石头终于慢慢松动。他吸了吸鼻子，小声说：“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我会试着……学着接受你的好。”
左奇函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发：“不用急，我们慢慢来。”
从那以后，杨博文开始慢慢改变。他会把刚写好的章节发给左奇函，附上一句“帮我看看有没有问题”；会在左奇函直播时，用小号发“加油”的弹幕，看到对方念出弹幕时，嘴角会偷偷上扬；周末还会主动提议去逛书店，指着书架上的书说“这本好像不错”。
有次逛完书店，左奇函突然说：“上次那个‘博文的小读者’，是你吧？”杨博文的脸瞬间红了，想否认，却被对方牵住了手。“我知道是你，只有你会记得我不喜欢香菜。”
杨博文任由他牵着，走在洒满阳光的街道上，心里满是暖意。他知道，那些别扭的小情绪不会一下子消失，但有左奇函的包容，他愿意慢慢敞开心扉，慢慢走向那个值得被爱的自己。而左奇函看着身边人不再紧绷的肩膀，眼底满是欣慰——他知道，所有的等待，都在慢慢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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