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记忆禁区

甜心踩进地下室入口的幽蓝光芒时，小腿瞬间泛起凉意。她低头看去，那层液态金属般的光流正顺着裙摆往上爬，像是某种活物在试探她的体温。通风管道的刮擦声突然拔高，金属摩擦的尖啸让她耳膜发痛。她摸出口袋里的照片，背面"保留主序"的字样在晨光中愈发清晰，指尖抚过那行字时，消毒水的气味猛地窜进鼻腔。

"这次换我说——别跟着我。"

她转身对伽罗说这句话时，声音比想象中坚定。她能看见他锁骨接口处泛起的幽蓝光芒，像深夜里闪烁的萤火虫。机械伽罗胸腔发出齿轮倒转的咯吱声，脖颈条形码与她腕间标记的相似度达97.3%。它眼中数据流突变，低语"唤醒协议启动"时脖颈条形码开始溶解。

甜心伸手触碰伽罗锁骨接口的瞬间，两人脑波警报尖啸升级。她想起监测贴片的灼热感，又想起昨夜培养舱里那个一模一样的伽罗。消毒水气味突然变得浓烈，她下意识地伸手扯了扯衬衫领口，那里有点紧。

"所以你们给我装芯片的时候，就没打算让我知道真相？"甜心指甲掐进掌心，看着机械伽罗的黏液手指停在半空。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又在重复昨晚的问题，但这次她想知道答案。

宅博士撞开操作台："药物只是为了稳定神经突触..."

"稳定还是控制？"甜心打断他，从口袋里摸出蓝色药瓶，玻璃碰撞声让粗心突然挺直脊背。

通风管道传来的刮擦声突然停止。甜心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还有身后众人紊乱的心跳。六道不同颜色的光芒从各角色身上亮起，全部指向她腕间闪烁的编号。

"如果这是假的，那你们为什么要救我？"甜心反问，背景音渐次响起七个孩童时期的求救录音。她终于明白昨夜培养舱里看到的究竟是什么，也终于理解T-02说"情感模块"时带着怎样的嘲讽。

黑暗降临前最后一幕，机械伽罗眼中数据流突变。它脖颈条形码开始溶解时，低语声在屋内回荡："唤醒协议启动..."

通风管道轰鸣加剧，金属碎片擦着甜心耳际飞过。她闻到自己发丝焦卷的气味，后腰撞到冰冷坚硬的东西——是枚生锈的齿轮，边缘还沾着暗红物质。伽罗将她扑倒的瞬间，掌心血珠抹在他绷带上，温热中带着金属凉意。

"甜心，你才是唯一需要逃走的那个。"宅博士举起那把刻着伽罗编号的钥匙，眼里闪过甜心从未见过的悲悯，"因为真相会杀死所有童话。"

甜心听见身后传来瓷杯碰撞的清脆声响，宅博士打翻的咖啡正在橡木地板上蜿蜒流淌。通风管道的刮擦声越来越近，像是有人在爬行。她摸出口袋里的照片，背面新浮现的文字在晨光中清晰可见：保留主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