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1：白澜夕 17

闻言，白澜夕接过兔肉，她低头咬了一口，开始细嚼慢咽。

火光在少女的脸上明灭不定地跳动着，她垂着眼睛，睫毛在颧骨上方投下一小片颤动的阴影。

吃到一半，白澜夕忽然又开口，

“我不能一直维持这个状态，每日子时和午时各有半个时辰要变回去。那时我没有自保之力。所以，王林，我得一直跟着你。”

听到她这么说，王林终于抬眼，他看着她，火光在瞳仁深处轻轻晃动。

白澜夕也看着他，少女的眼神平静，却是带着理直气壮的意思。

她救过王林，这层关系摆在那里，她提什么要求都算携恩图报，而白澜夕似乎也并不打算客气。

王林看了她片刻，他没说什么，只是把手里剩下的兔肉放进白澜夕手边的阔叶里。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让你跟了。”

白澜夕低下头去，然后她忽然说：

“对了，你缝的那个布兜，我躺不下了。”

王林沉默了一瞬，他嘴角极轻极快地动了一下，又被不动声色地压平，

“那我给你换个大的。”

“那我要带夹层的。”

白澜夕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语气依然很淡，像是在吩咐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对了，里面要铺软和一些。”

“还有，外面那层布要厚一点，别磨着我。”

“最重要的是，颜色不要灰的。”

王林抬起头，盯着少女看了两息。火光照着他的脸，他的表情里有些无奈，又有些别的什么东西，被明灭的光影遮着，看不真切。

“那你想要什么色。”

白澜夕想了一想，火光在她眼底映出两簇跳动的光。

“我喜欢青色。”

闻言，王林开口说道，

“这也是我们现在的处境，青色的布不好找。”

“那就要青色。”

白澜夕这话说得毫无转圜余地，王林没再说话，他弯下腰，把火堆重新拨旺了一些。

枯枝噼啪作响，溅起几点火星，亮一下便灭了。

夜风从林间穿过来，带着草木和露水的气息，拂动她额前细碎的发丝。

白澜夕没有伸手去理，她只是偏了偏头，一直眼巴巴的盯着王林。

王林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这下少女终于开心了。

王林深吸一口气，他把胸腔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念头按回去，然后他站起来，拎起水囊，往溪边走去。

少年的脚步声踩着落叶，他渐渐远了。

白澜夕独自坐在火堆旁，她望着他走远的背影，慢慢把阔叶上最后一点兔肉捏起来送进嘴里，细细地嚼了。

火光落在少女的脸上，那双黑眼睛里浮起一点很浅很浅的笑意。

子时将至的时候，白澜夕坐在王林铺好的干草堆上，她抱着膝盖，把自己蜷成小小的一团。

月光透过林梢洒下来，斑驳地落在她身上，少女的身形开始变淡、缩小、蓬松，像是被月光一点一点洇开了轮廓。

她的粗布衣裙失了支撑，窸窸窣窣地散落在草堆上，里面拱起一小团棕黄的毛球。

水豚从衣领里钻出来，她抖了抖浑身的毛，那毛茸茸的耳朵扑棱了两下。

然后，白澜夕踩着那一堆灰蓝色的布料，她四只小短腿交替着，慢慢挪到王林的腿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