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被他捡回来,每天评估肥瘦,打算当储备粮的山耗子,是个王林无法理解,也无法抗衡的存在。
而它,刚才救了他。
用一种他完全不能理解的方式。
“你为什么救我?”
王林问。
水豚低下头,继续去啃那株野草,它的尾巴尖悠悠地晃了一下。
那意思似乎是:
顺手?
王林盯着它看了半晌,他忽然扯了扯嘴角,勾起了一个带着痛楚和复杂情绪的弧度。
王林伸出没受伤的左手,他不是去拎它后颈皮,而是摊开手掌,递到它面前。
“你跟我回去吧。”
他说,语气不是命令,也不是祈求,更像是一种确认,
“你的伤,好像也没全好。”
王林指的是它之前那道擦伤,虽然愈合了,但毛发还没长齐。
水豚啃草的动作停了。
它看了看王林摊开的手掌,掌心有杂役干活留下的老茧和细微伤口,并不干净。
又抬眼看了看王林的脸,少年脸上血迹和尘土混在一起,眼神却异常清晰明亮,映着最后一点天光。
它慢吞吞地,将自己毛茸茸又暖烘烘的脑袋,搁在了王林的掌心。
重量很轻。
王林手掌微微一沉,随即稳稳托住。
那暖意顺着掌心传来,奇异地安抚了他因剧痛和震惊而紧绷的神经。他小心地用左手将它抱起来,托在臂弯里,还避开它之前受伤的后腿位置。
水豚调整了一下姿势,安安稳稳地窝着,黑眼睛半眯起来。
王林站起身,右臂的疼痛再次尖锐袭来,他闷哼一声,额头渗出冷汗。
他没再看那片空无一物的地面,抱着水豚,一步一步,朝着他那漏风的棚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