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暖阳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御书房的紫檀木大案上
案头堆积如山的奏折被分作两摞,一摞朱批已干,字迹清峻峭拔,是丁程鑫的手笔
另一摞尚待御览,旁边放着皇帝的马嘉祺的私印
丁程鑫裹着一件银灰色的狐裘,靠在窗边的软榻上,脸色在阳光下显得有些透明
他微蹙着眉,指尖按着太阳穴,似是精力不济,虽已开春,他仍畏寒如深冬
马嘉祺坐在案后,看似在认真批阅奏折,眼角余光却始终锁在丁程鑫身上
见他蹙眉,便立刻放下朱笔,端起一直温着的参茶,起身走到榻边,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马嘉祺阿程,可是又头痛了?
马嘉祺说了这些琐事让下面的人去办就好
他自然地坐在榻沿,将茶盏递到丁程鑫唇边,动作熟练亲昵,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丁程鑫抬眼,目光淡淡地扫过他,并未拒绝,就着他的手抿了一口,随即偏开头
丁程鑫无妨
丁程鑫北境军饷的数目,别人核算,我不放心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仪
这威仪,并非来自摄政王的头衔,而是源于这六年来,他实际掌控朝政、令行禁止所积累的权威
马嘉祺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不易察觉的失落,但脸上笑容依旧温柔
马嘉祺是是是,都依你
马嘉祺只是千万保重身子,你若倒了,朕……我和承影可怎么办?
他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依赖和担忧,伸手想替丁程鑫拢一拢狐裘
丁程鑫却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触碰,目光重新落回手中一份关于漕运改革的章程上
丁程鑫陛下还是先去批阅剩下的奏折吧,江南水患的折子,耽搁不得
马嘉祺的手僵在半空,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笑容不变
马嘉祺好,朕这就去
他起身回到案后,拿起朱笔,心思却已不在奏折上
这便是他们近来的常态
表面上帝王与摄政王恩爱甚笃,同进同出,共理朝政,马嘉祺对丁程鑫几乎是言听计从,体贴入微
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温情脉脉的面纱之下,是日益深刻的猜忌和无声的较量
丁程鑫从未再次信任过自己,而他自己,也没有一刻不想拿回自己的权利
马嘉祺的顺从背后,是日夜滋长的恐惧与不甘
他虽是皇帝,但满朝文武皆知,真正的决策者仍是丁程鑫
他像一个被架空的傀儡,每一道盖下的玉玺,都仿佛在提醒他的无能
丁程鑫越是从容,越是掌控一切,他就越是焦虑,越是怀疑丁程鑫是否真的放下了过往的仇恨
他们之间,到底还有几分真情
而丁程鑫的疏离,也并非全然是身体原因
他太了解马嘉祺,那双看似深情的眼眸后,隐藏着多少算计和权衡,他心知肚明
他允许马嘉祺参与政务,是出于稳定朝局和培养承影生父能力的考虑,但这不代表他完全信任
每一次马嘉祺过分的“体贴”和“依赖”,在他听来都像是精心设计的表演,一定在麻痹他,试探他的底线
两人便在这样看似和谐、实则暗流涌动的氛围中,维持着脆弱的平衡
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九岁的太子丁承影像个小炮弹似的冲了进来,规规矩矩地行礼
丁承影儿臣拜见父王,拜见父皇!
小家伙继承了二人的好样貌,眉目精致,灵动可爱,此刻小脸上却带着一丝兴奋和神秘
马嘉祺立刻换上慈父的笑容,放下笔
马嘉祺承影来了,今日太傅教的功课可都懂了?
丁程鑫也放下章程,目光柔和地看向孩子,微微颔首
承影跑到两人中间,先是对丁程鑫嘘寒问暖了几句
丁承影父王今日气色好些了吗?头还痛不痛?
得到否定的回答后,他才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一本装帧粗糙、却画着精美插图的小册子,兴奋地说
丁承影父皇,父王,你们看!这是儿臣今日在宫外市集上,用一个玉坠子跟小太监换来的,里面讲的故事可精彩了!
马嘉祺接过册子,随口问道
马嘉祺哦?什么故事让朕的太子如此着迷?
他漫不经心地翻开,目光扫过书页上的字句和插图,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指猛地收紧,几乎要将那册子捏碎
丁程鑫察觉到他的异样,微微蹙眉
丁程鑫怎么了?
马嘉祺猛地合上册子,强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
马嘉祺没……没什么,不过是些荒诞不经的野史杂谈,污人耳目
马嘉祺承影,以后不许再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语气严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
承影被吓了一跳,委屈地瘪瘪嘴
丁承影可是…里面的摄政王好厉害,天子也好俏…
马嘉祺…
丁程鑫的目光冷了下来
他伸出手,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丁程鑫拿来
马嘉祺下意识地将册子往身后藏,声音带着恳求
马嘉祺阿程,别看了,都是胡说八道…
丁程鑫我说,拿来
丁程鑫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高,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马嘉祺在他的注视下,终究败下阵来,颤抖着手,将那本小册子递了过去
丁程鑫接过,缓缓翻开
册子的封面上,用艳俗的字体写着《大难不死后,皇帝沦为我的阶下囚》
里面的内容,不堪入目
图文并茂地描绘了摄政王如何凭借武力与美色,将天子囚于深宫
逼迫天子,将天子囚禁,而天子则从最初的抗拒到最终的沉沦与依赖…
故事编得狗血又曲折,将丁程鑫塑造成一个强势冷酷、贪恋权色的上位者
而马嘉祺则是一个柔弱可欺、识时务的…天子
更刺目的是那些插图,虽然画工粗糙,但人物的眉眼与他们二人有几分相似
丁程鑫一页页地翻看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捏着书页的、过于用力的指尖微微泛白,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承影虽然看不懂全部文字,但那些插图和氛围也让他隐约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东西,吓得大气不敢出,躲到了马嘉祺身后
御书房内死寂一片,空气仿佛凝固了
良久,丁程鑫合上册子,轻轻放在小几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却如同重锤砸在马嘉祺心上
他抬起眼,看向脸色惨白、浑身僵硬的马嘉祺,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让他毛骨悚然的弧度
丁程鑫原来在外人眼中,陛下与臣,竟是这般光景
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没有愤怒,没有羞辱,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讥诮
丁程鑫看来臣这个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权臣,当得还不够称职
丁程鑫竟让陛下,还有闲暇……生出这般委屈
最后两个字,他咬得极轻,却像淬毒的针,扎得马嘉祺体无完肤
马嘉祺不!不是的!阿程!你听我解释!
马嘉祺猛地抓住丁程鑫的手臂,声音带着惊恐的颤抖
马嘉祺这是污蔑!!!大大的污蔑!!
马嘉祺是有人恶意中伤!我从未那么想过!我…
丁程鑫从未想过?
丁程鑫轻轻抽回手,目光如同冰棱,扫过马嘉祺惊慌失措的脸
丁程鑫那陛下为何如此惊慌?是怕臣信了这谣言,还是怕这谣言道破了某些陛下深藏于心、不敢宣之于口的心思?
他站起身,狐裘滑落在地也浑然不觉,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马嘉祺
那双曾经盛满恨意、如今看似平静的眼眸深处,再次翻涌起暗沉的风暴
丁程鑫陛下日夜扮演着情深不寿、依赖顺从的戏码,不累吗?
丁程鑫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字字诛心
丁程鑫一边享受着臣为你稳定江山、处理烂摊子的便利,一边又忌惮臣权力过重暗中联络那些老臣
丁程鑫试探他们对还政于帝的态度
丁程鑫陛下,你这套两面三刀的把戏,还要玩到几时?
马嘉祺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丁程鑫
六年过去了,他在丁程鑫的眼中,竟依旧如此不值得信任
马嘉祺我……我只是…阿程…
丁程鑫只是什么?
丁程鑫逼近一步,气息因激动而有些不稳,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丁程鑫只是不甘心?只是害怕?怕我有朝一日,真如这话本所言,将你彻底废黜,取而代之?沦为那飞鸟尽去的良弓?
最后一句话,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狠狠刺穿了马嘉祺最后的心防
那是他永远无法弥补的罪孽,是横亘在他们之间最深的鸿沟
马嘉祺摇头,被丁程鑫一步步逼到没有退路
马嘉祺对不起…阿程…对不起…是我混蛋!
马嘉祺是我不知好歹!是我害怕
马嘉祺我怕你永远都不会原谅我!我怕你现在对我好,只是为了承影
马嘉祺我怕你有一天会离开
他无措地看着丁程鑫的眼睛,却发现其中早已没了爱恨,尽是疲惫
丁程鑫看着他那副样子,胸中的怒火和失望,却奇异地渐渐平息了,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悲凉
他累了
算计来,防备去,这么多年,他真的累了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狐裘,重新披上,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
丁程鑫马嘉祺,我若真想报复你,你活不到今日
丁程鑫我若只为了承影,大可以让你做个真正的傀儡,甚至…
他甚至懒得把话说完
丁程鑫收起你那些无谓的试探和猜忌
他转身,走向内殿,背影在春日阳光下显得单薄而孤寂
丁程鑫这江山,你若想要,拿出本事来拿
丁程鑫若没本事,就安安分分做你的皇帝,陪好承影
丁程鑫至于你我之间…
他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
丁程鑫……就这样吧
丁程鑫谁都不要回头了
说完,他径直走入内殿,关上了门,将马嘉祺和那本荒唐的话本,一同隔绝在外
马嘉祺瘫坐在地上,望着那扇紧闭的殿门,悔恨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才知道,自己那些愚蠢的试探和猜忌,不仅毫无意义,更是将丁程鑫本就稀薄的那点真情,推得更远
他失去的,从来都不是权力,而是丁程鑫可能残存的、最后一点信任和…或许存在的、微乎其微的爱意
他抱起同样被吓呆、小声啜泣的承影,将脸埋在儿子幼小的肩头,失声痛哭
马嘉祺父皇错了…父皇真的知道错了…
夕阳彻底沉下,御书房内一片昏暗
马嘉祺抱着睡着的承影,在冰冷的地面上坐了许久许久,直到双腿麻木
他轻轻放下儿子,整理好凌乱的衣袍,擦干眼泪,走到内殿门前,却没有推开
他只是缓缓地、郑重地跪了下来,对着门扉,如同最虔诚的信徒,低下了曾经高傲的头颅
马嘉祺阿程…对不起
马嘉祺我不再猜忌,不再试探了
马嘉祺这江山,你愿管到几时,便管到几时
马嘉祺你若倦了,我便学着接手
马嘉祺若…永远不想原谅我,我也认了
马嘉祺只求你别不要我和承影
马嘉祺我真的不能,也不愿再失去你了
低沉沙哑的忏悔,在寂静的殿内回荡,一字一句,敲打在门扉上,也敲打在他自己的心上
门内,丁程鑫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压抑的哭声和忏悔,缓缓闭上眼,一滴冰凉的泪,无声滑过苍白的脸颊
明明不会再信他了,怎么还会心痛呢
辞澍我回来了,还带来了我花了三块大洋找大白土豆泥老师约的封面😃
辞澍老师的画风依旧权威💪
辞澍本来想了很多形象,不过想了想就西游这套吧
辞澍绝的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