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未落,柳望舒便轻轻“啊”了一声。她虽家道中落,却也知“八珍楼”是长乐顶尖的酒楼,价格不菲。她看向周文瑾,目光温和,柔声建议道:
柳望舒“周公子心意我们领了。只是八珍楼未免太过破费,我听说望江楼的江鲜和时蔬也极好,景致清雅,不如……”
周文瑾却摇了摇头,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安风。见她安静地站在一旁,眉眼清澈,想起那日她在大相国寺为自己仗义执言,后来又细心察觉他饥饿,送上米糕……那般善良体贴,但又想起她与沈宴亭租住的客栈,想必也未曾好好享用过这些名楼佳肴。一股想要让她尝到最好东西的冲动涌上心头,他语气虽仍带着惯有的拘谨,却透着一股不容更改的坚持:周文瑾“不,就去八珍楼。安……安姑娘想必也未曾尝过,正好……正好一起去尝尝。”
安风闻言,眨了眨眼。很是好奇周文瑾说的炙鹅和蟹粉狮子是不是比弟弟往常给她偷偷带来的更加美味。
沈晏亭将周文瑾那隐秘的视线和安风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他抬手拍了拍周文瑾的肩,语气带着惯有的懒散,却又巧妙地化解了可能的尴尬:
沈宴亭“文瑾兄,八珍楼好是好,但你这一顿请下来,怕是刚捂热的银子就得去大半。咱们来日方长,等你真金榜题名,封官进爵之时,再去那八珍楼摆它个三天三夜的流水席,那才叫风光!眼下嘛,望江楼就挺好,听说他家的清蒸鲥鱼和醉蟹正当令,味道不比八珍楼差,价钱却实惠多了。你可别现在就把我们吃穷了,往后我们还想多蹭你几顿呢!”
他这话说得诙谐,既全了周文瑾的面子,又给了他台阶。周文瑾看了看安风,见她并无不悦之色,反而对自己温和地笑了笑,心头一暖,那股执拗便也散了,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周文瑾“那……便依沈兄和柳姑娘所言,去望江楼。”
几日后的一个傍晚,周文瑾用第一笔酬金在客栈附近的“望江楼”定了间雅座,答谢沈晏亭几人。为免人多眼杂,柳望舒依旧以纱覆面,安风也换了身更不起眼的藕荷色衣裙。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渐酣。周文瑾不善饮,几杯下肚便有些上头,拉着沈晏亭絮絮说着家乡事、心中志。安风与柳望舒小声交谈着诗词,偶尔相视一笑。
正当此时,雅座外传来一阵喧哗,似是有人争执。门帘“哗”地被掀开,闯进几个面带酒意的华服公子,为首的竟是那日被沈晏亭用“陈老板”名头压了一头的赵启明身边的一个跟班,姓孙。
孙公子一眼瞥见周文瑾,又看到在座的安风和虽覆面纱但气质清雅的柳望舒,酒气混着旧怨涌上,阴阳怪气道:
其他人“哟,我当是谁?周大才子如今攀上高枝,果然不同了,都能在这望江楼摆宴了?还左拥右抱,好不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