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春闱10

那几个跟班学子面面相觑，脸色变得难看。他们本想看周文瑾出丑，没料到他竟摇身一变成了江南富商渴求的“行家”。若周文瑾真被那位听起来颇有势力的陈老板重用，他们先前在书肆的排挤行为，不仅成了笑话，万一被追究起来……

赵启明心思转动更快，他“啪”地合上折扇，对周文瑾道：

赵启明“周兄既然对北方蚕丝如此了解，改日若有闲暇，不妨也来舍下一叙。不瞒周兄，赵某家中对绸缎生意也略有涉足，正需周兄这般人才指点。”

他这话，既是抛出示好的橄榄枝，也是在变相敲打身边那些办事不力的跟班——看看你们排挤的是什么人！

那几个跟班闻言，脸色顿时煞白，冷汗涔涔，再不敢多看周文瑾一眼。

沈晏亭见目的已达到，且深谙过犹不及之理，便拱手笑道：

沈宴亭“赵公子美意，周兄心领了。只是刚说要去陈老板的地方，实在不便爽约。待周兄与陈老板谈妥，若有余力，再与赵公子探讨不迟。”

他这话既全了赵启明的面子，也抬高了周文瑾的身份，暗示他已是“云锦庄”意向中的人选。

赵启明闻言，也不好再强求，目光却转向沈晏亭，带着几分审视与惯有的高傲，折扇在掌心轻敲：

赵启明“这位公子如此人才，不知是哪家子弟？听工字口音是江南地界的，赵某在江南也有些故旧，或许还与府上有些渊源。”

这话问得客气，实则是在探沈晏亭的底细。一个能让云锦庄陈老板买账，又能在举手间为寒门学子铺路的人，绝非凡俗。赵启明那点商贾子弟的精明此刻显露无疑——他要掂量掂量，眼前这个看似落魄的书生，究竟值不值得他放下身段结交。

沈晏亭岂会不知他心思？他嘴角微扬，依旧是那副懒散模样，语气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疏离：

沈宴亭“劳赵公子动问。在下沈宴亭，只是家中并非望族，不过姑苏城外寻常耕读人家，祖上略有薄田，勉强供我读书罢了。比不得赵公子家世显赫，名动江南。”

他答得滴水不漏，既未露底细，也未失礼数，反倒将赵启明捧了一下。赵启明听他自承家世寻常，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但看他气度从容，应对得体，又摸不清深浅，只得打了个哈哈：

赵启明“沈公子过谦了。既是耕读传家，更是清贵。”

沈晏亭微微一笑，不再多言，从容地带着周文瑾、安风、柳望舒三人离开了客栈大堂。

赵启明闻言，也不好再强求，只得点头：“既然如此，便不耽误周兄正事了。”他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尤其是沈晏亭那看似随意却挺直的脊背，眉头微蹙，心中暗忖：姑苏沈氏……耕读之家？回头得让人好好查查。

沈晏亭从容地带着周文瑾、安风、柳望舒三人离开了客栈大堂。直到走出客栈，来到相对僻静的后院小径，周文瑾仍觉得有些恍惚，仿佛刚才经历的一切如同梦境。